半小时后，莉迪娅的声音通过聆听魔法传来：“杰弗里，我和海棠发现异常了！西北方向，距离你们大约十五公里。这里的黑魔法反应非常强烈，地面有紫色的光芒在闪烁。”
“所有人，向莉迪娅靠拢！”杰弗里下令。
六人六龙迅速汇合。莉迪娅和海棠所在的区域是一处山谷的入口，两侧是低矮的岩壁，谷地中央有一片直径约两百米的空地。空地的地面不是泥土或岩石，而是暗紫色的结晶——那种颜色和质感，和之前遇到过的黑暗水晶非常相似。
但在水晶的周围，站着数千个“人”。
不，不是人。是被操控的人类和兽人。他们的数量大约有三千，密密麻麻地站在水晶周围的空地上和山坡上。有的人穿着农夫的破衣服，有的人穿着商人的长袍，有的人穿着士兵的铠甲——显然来自不同的身份和阶层。但此刻，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点：空洞的眼神，僵硬的姿态，以及皮肤下那暗紫色的血管纹路。
他们面朝水晶，一动不动，像是在朝拜，又像是在被水晶汲取某种能量。
水晶本身是一块巨大的黑色晶体，高约十米，最宽处直径约五米，呈不规则的菱形。晶体的表面有无数细小的裂纹，裂纹中流淌着暗紫色的光芒，像是血管，又像是符文。晶体内部，能看到一团浓稠的黑色液体在缓慢旋转，仿佛活物。
“就是它。”莉迪娅说，“操控魔法的源头。”
杰弗里展开感知，深入探测那块水晶。他的意识刚触及晶体表面，就感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黑暗能量试图将他的感知推开。他加大了魔力的输出，强行穿透表层，探入内部。
晶体内部的结构非常复杂。那团黑色液体不是简单的能量，而是由无数细小的符文组成的复合体。每一个符文都在高速旋转，释放着一种特殊的波动——那种波动和之前遇到的操控魔法一模一样，但强度大了无数倍。
“这块水晶正在向整个区域广播操控魔法。”杰弗里得出结论，“只要能摧毁它，操控就会停止。”
他看向那些被操控的人和兽人：“但这些人……他们的灵魂已经快被吸干了。即使操控停止，他们也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先摧毁水晶。”多丽丝说，“至少给他们一个解脱。”
杰弗里点头：“所有人准备。同时释放冲击魔法，集中攻击水晶的同一点。翠焰、凛风、赤雷，你们用吐息配合。蔚灵、海棠、镰辉，你们负责清理可能冲过来的被操控者。”
六人六龙在空中排开阵型。杰弗里举起水晶法杖，银白色的光芒在杖尖凝聚。多丽丝拉满圣金长弓，金绿色的箭矢瞄准水晶的中心。乔治的长枪上闪烁着淡蓝色的寒冰光芒，莉迪娅的战刀缠绕着翠绿色的森林能量，哈罗德的戟尖跳跃着蓝白色的电弧，乔安妮的矛头覆盖着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三、二、一——攻击！”
六道冲击波、六种吐息、六种魔法攻击同时击中水晶的同一点！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山谷中回荡。黑色水晶剧烈震颤，表面的裂纹迅速扩散，暗紫色的光芒疯狂闪烁。晶体内部的那团黑色液体剧烈翻滚，符文开始紊乱、破碎。
但水晶没有立刻碎裂。它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强，裂纹在缓慢愈合。
“继续！”杰弗里大喊。
第二波攻击。
第三波。
第四波。
第五波时，水晶终于承受不住。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后，晶体从中间断裂，上半部分倾斜、滑落，砸在地上，碎成无数小块。那团黑色液体暴露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然后化作黑烟消散。
水晶的碎片散落一地，暗紫色的光芒逐渐熄灭。
杰弗里长舒一口气，但很快，他的表情变得凝重。
那些被操控的人和兽人，在水晶被摧毁的瞬间，同时停止了动作。他们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神中的空洞更加深邃。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不是昏迷，不是瘫软，而是彻底失去了气息。
三千多具尸体，散落在山谷中。
杰弗里降落到地面上，走到一具尸体旁边。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破旧的皮甲，应该是某个村庄的守卫。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中没有任何光彩，皮肤下的暗紫色血管纹路已经消退，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
“灵魂早已消失。”杰弗里轻声说，“水晶摧毁后，最后一丝维系身体的能量也断了。”
多丽丝走到他身边，紫瞳中满是悲伤：“我们……来得太晚了。”
翠焰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一具兽人尸体。那是一个年轻的兽人战士，脸上还残留着被操控时的痛苦表情。稻黄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忍。
凛风沉默地站在一旁，青蓝色的圆瞳中没有悲伤，只有冷冽的怒火。赤雷则用爪子将一块水晶碎片拨开，黄绿色的竖瞳中满是厌恶。
乔治叹了口气：“至少他们不再被操控了。不再痛苦了。”
莉迪娅蹲在一具尸体旁，仔细观察后说：“这些人的死亡时间应该很长了。身体虽然没有腐烂，但内部器官已经严重萎缩。他们可能在几个月前就被水晶吸干了灵魂，只是身体还在被操控着行动。”
乔安妮轻声说：“这比死亡更可怕。”
杰弗里站起身，环顾四周。山谷中散落的三千多具尸体，曾经是活生生的人——有父母，有孩子，有朋友，有梦想。但现在，他们只是空壳。
“我们继续前进。”杰弗里说，“这片区域还有更多这样的水晶，还有更多被操控的人。我们能摧毁多少就摧毁多少，能救多少就救多少。即使救不了他们的生命，也要让他们得到安息。”
六人骑上龙背，继续向东。
接下来的六天，他们在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中穿行。
每一天，他们都会遇到类似的黑暗水晶——大小不一，从几米到十几米高不等，每一块水晶周围都有大量被操控的人类和兽人。有些水晶藏在山谷深处，有些矗立在废弃的城镇中央，有些甚至埋在地下，只露出一个尖顶。
杰弗里和队友们每发现一块水晶，就用同样的方法摧毁它——六人六龙同时攻击，集中火力打破水晶的核心。每一次摧毁，都意味着数百甚至数千个被操控者的生命终结。
但杰弗里知道，这些人的灵魂早已不在。他们能做的，只是让这些空壳不再被黑暗势力利用。
六天里，他们摧毁了二十多块黑暗水晶，终结了超过五万个被操控者的苦难。远征队的成员们越来越沉默，连最活泼的赤雷也不再嬉闹。每次看到那些倒下的人，所有人的心都会沉一下。
“还有多久才能离开这片区域？”第六天的傍晚，哈罗德终于忍不住问。
杰弗里看了看水晶存钱盒上的里程数：231207公里。又看了看地图。
“快了。”他说，“这片区域的边界大约在五百公里外。以我们的速度，明天就能离开。”
当晚，他们在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上扎营。杰弗里用结界魔法将营地笼罩，隔绝了外界的黑暗能量。六头龙围坐在营地周围，人和龙都没有说话。
多丽丝靠在杰弗里身边，紫瞳望着结界外那暗紫色的天空。
“杰弗里，你说……那些被操控的人，他们死的时候痛苦吗？”
杰弗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活着的时候——在被操控之前——一定有过快乐，有过爱，有过希望。那些东西，黑暗势力夺不走。”
多丽丝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翠焰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疲惫：“杰弗里，明天离开这片区域后，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几天？”
“好。”杰弗里说，“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让你好好睡一觉。”
翠焰满意地低鸣一声，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远征队继续向东飞行。
六头龙的速度比前几天快了一些，也许是因为知道快要离开这片压抑的区域了。杰弗里没有催促，保持着稳定的巡航速度。
大约飞了四个小时，前方的天空开始发生变化。暗紫色的雾气逐渐变淡，灰白色的云层中透出了阳光。地面的植被也从枯黄变得有了些许绿色，偶尔能看到没有被污染的溪流在石缝间流淌。
“快到了。”杰弗里说。
又飞了一个小时，他们终于穿过了最后一道暗紫色的雾墙，进入了一片正常的天空。
阳光洒在鳞片上，温暖而明亮。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花草的香气。远处，有鸟儿在树林中鸣叫，有小动物在草丛中穿梭。
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翠焰兴奋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终于出来了！”
凛风虽然沉稳，但青蓝色的圆瞳中也闪过一丝轻松。赤雷更是直接加速，在空中划出几道红色的弧线，发泄着积压了好几天的郁闷。
杰弗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暗紫色的区域。那片土地，曾经生活着无数无辜的人，如今却变成了黑暗势力的屠宰场。
“我们会回来的。”他轻声说，“等我们足够强大，会回来把这片区域彻底净化。”
多丽丝骑在蔚灵背上，紫瞳中也带着坚定的光芒。
乔治、莉迪娅、哈罗德、乔安妮也望向那片区域，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心。
六头龙排成编队，继续向东。
前方，是一片新的天地。后方，是被黑暗笼罩的苦难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