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三角门堆积在一旁,流血不止的巨眼仍然挂在三角门顶端,一刻不停地盯着我。之前用赤帝斩蛇剑让祂血溅当场,却无法让祂彻底死去,祂仍苟活着,一直监视着我。
走进门中,赤帝斩蛇剑就失去了一切神通。这赤帝斩蛇剑的神通用完了,就与一般的打刀没什么区别了。但是这里的怪物都远远不是这把褪去神通的赤帝斩蛇剑可以对付的。
先是七十阶螺旋台阶,来到璨焰之窟。向两位守门人行行好或是好说一番,便能进入下一段漫长的楼梯。楼梯下完会被白光环绕,等睁开眼就是一片诡异迷幻的黑森林。
时日几何?不知。地界何方?不知。满是从未见过的诡秘怪诞与危机四伏。
似是完全脱节于现实的幻觉世界。一切的一切都与现实世界完全不同,世界的秩序也与现实世界不同。那个身着黄袍的形态令人作呕的厅堂大祭司狂妄地操纵着这里的一切,反倒是有一个仙气飘飘的白发白须老人与他在这方天地对垒许久。
天地为盘,生灵为棋。棋子从未断绝,也不乏弃子与奇着。
不过我似乎也成为了棋子之一。而且是一枚外来的奇着。
有幸的是,我是属于白须老人的一枚奇着。白须老人一定会保护我,我绝不会死于非命的……希望如此。
那个大祭司,说话时一动不动,黄袍上渗出黑色而黏稠的类液体物质,没有通常意义上的面部,内部填充的满是东方朔先生说的“星空的本质”。我只看出来是纯粹的黑暗。
这个梦境之地反倒是和东方朔先生所说的所谓“洪荒北境”十分相似。
嗬。又来了。
双月挂在正中天。血色双月将本就诡异的天空反色,黑星准时升起,星动速度加到了十倍。
看来今天还挺棘手,只能先跑了。
我不必回头就能知道:
天际是滚滚乌云,有无数翻滚的触手汇聚成团,祂就跟在身后。
蝠翼扑扇的声音虽小,但也足以听清。应该是三只。蛇嘶声依旧十分明显,似乎……就一直保持在左后方十米与右后方十二米处,不管怎么样都甩不掉啊……东方朔先生说它怕光来着,但是我现在怎么让他受到高强度光照呢,不可能的啊……
沉重的挥翅声,与极其尖厉的鸣叫声,头顶……而且不打算俯冲……
是无法描述形态与任何性状的诡异生物。一般飞行速度极快,最近似乎对抓住我没兴趣了,现在只和普通的燕雀差不多速度了,似乎是把我当成了玩物?
好在身边总有三四团火萤环绕。好在……好在……好在……好在?
说不定连这些可以供我暂且安心的东西也并非好东西。他们也可能是想要索我性命的邪物。世间无一物足以信任,唯有权柄在手。但是没有,我只是蝼蚁。
梦啊!梦啊!梦境之地的至高神明啊!是我未曾供奉过你,你才派了这一众妖怪来追杀我吗?你!你……你!你姓甚名谁?你是何长相?等我梦醒,一定为你建一座富丽堂皇的庙宇,将你高高供在堂上,能否不要再追杀我了?
李少君已经飞升了,我也无人可倚赖。又有谁人能够解决我的梦魇?
可恶啊!梦啊!是不是你故意不肯让我醒来?!
待得些许时日,我定要让你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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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选段时间为元鼎元年夏五月十七日。
但我们的故事仍要从建元元年冬十月,汉武帝登基那天开始讲起。
为了诸位读者能够尽快熟悉本书的特殊体例,我已将分别含有《天机彻》与《佯狂话》《妖语》的两章奉上。
希望本书能够满足各位读者。感谢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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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依川西青羊道人所托成书。没有青羊道人,本书将永远不会面世。
本书以西汉吕步舒先生的《昊天稗类钞》为故事原本。基于书中额外整理并辑录的“逆月客”先生与东方朔先生合著所作的《妖语》、东方朔先生所作的《佯狂话》以及“秋风客”先生所作的话本集《天机彻》,我将《昊天稗类钞》改编为本书《夜航》,将原书中偏晦涩难懂的伪加密文言文改写为三个部分,三个部分也各自沿用对应的名字:讲述汉武帝主观故事及超自然现象的《天机彻》,一定在酒馆插科打诨的《佯狂话》和一定喝醉了的《妖语》。鉴于原书的伪加密文言文属性难以通读,改写后的本书所有文本均采用现代汉语。
由于《天机彻》原本即使完全逐字逐句地复刻为现代汉语也仍然可读性极差,我将把《天机彻》改编为以汉武帝为主视角的第一人称假自传。
本书所有超自然现象部分均已与《西王天照秘典辑补本》、《黄色文书》、《玄子七章秘经辑补本》对照,关于法术等的描写会经过特殊处理,请勿模仿学习,本书中一切功法均无可行性,无法实用,若是因学习本书中伪作功法出事者均不受理诉讼。
《西山天照秘典辑补本》为《西山天照秘典》各版本的总合辑补本。《黄色文书》原本为1901年斯坦因在XJ地区进行未报备的考古发掘工作时偶然发现的石板组,石板上用远古时期的某未知文明的特殊象形文字刻着《黄色文书》的大部分文本。后来的伯希和从王圆箓手中买到了部分写有多版本《诗经·硕颂·鲜于九霄》的草纸。而根据威尔马斯基金会的一个假说,《诗经·硕颂·鲜于九霄》应该是属于《黄色文书》的一部分。《诗经·硕颂·鲜于九霄》据分析也与《玄君七章秘经》息息相关,故被摘录在了《玄子七章秘经辑补本》中。以上所提及书籍均没有通行版本,上文所言的《诗经·硕颂·鲜于九霄》也仅仅是传说中的《诗经》诗经佚本,无法证实是否是后人伪作。
需要提醒的是,本书真正注重的是《昊天稗类钞》中相对“野史”的部分,与《汉书》《史记》等史书重合的部分作者大都会选择直接跳过,请自行决断自己是否还打算阅读本书,也请明确本书的野史性质,不必较真。
在楔子的最后引用一段诗文,就此开始“我们”的故事:
受天之祜,於万斯年。神之听之,终和且平。
启明光华,糺缦缦兮。不能辰夜,曷惠其宁?
何求为我,心之忧矣。忧矣惧矣,曷维其已。
秩秩海干,幽幽南山。匪降自天,照临下土。
硕人敖敖,报可悟思。颠之惧之,自是生之。
鲜于九霄,倬彼云天。曀曀其夜,参昂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