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取自《佯狂话》，实为第三章的下半）
“李老先生，这是家酿的桑葚酒。”
“感谢，感谢。东方先生的宅邸真是清苦呢。”
“‘下半场’已‘先行一步’，老先生能为我讲述这个故事的原貌吗？”
“先生所言何事？‘龙髓’亦或‘乌涎’？”
“都讲一讲吧。老先生明天也要上京对吧，让我们把我最后剩下的这两缸桑葚酒喝完吧。”
“‘龙髓’故事说来话长。我就从吴王夫差开始讲述吧……”
缺口陶碗放在矮桌上，紫色的桑葚酒在碗中相撞、翻涌、混响。
故事缓缓开场，幕布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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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496年夏，阖闾兴师伐越，越王勾践带兵在槜李抗击吴王阖闾的大军（史称“槜李之战“）。越军派遣敢死队挑战，三次冲向吴阵，全部失败。
勾践使计，让越国犯死罪的囚徒走到吴军阵前，举剑自尽。吴军只顾观看这一奇观而放松防备，全心观赏。越军趁势攻击，在姑苏大败吴军。
吴王阖闾采用‘转进’策略，但被越军追击。越国大夫灵姑浮用戈攻击阖闾，成功斩落阖闾脚拇指。阖闾被迫还师，军队退却七里，阖闾因伤口感染致伤重死于陉。
吴王阖闾临死时授命，在他死后立时任太子夫差为吴王。他对夫差说：“你敢忘记勾践的杀父之仇吗？”夫差赶忙回应到：“不敢忘，不敢忘。”
吴王夫差上位后，厉兵秣马。两年后，公元前494年，在夫椒大败越军，攻入越国都城会稽城，成功将越国灭国，为父亲报偿了杀身之仇。后来越王勾践经过考量，决定向吴国求和。伍子胥对此事始终坚持反对意见，但不被听取。
后来勾践经过“卧薪尝胆”后，成功诛杀吴王夫差，报了灭国之仇。这段故事不是我们本篇的重点，故略过。
伍子胥对夫差“不打落水狗”的行径感到不可理喻，并始终坚持认为不可留越王勾践这一巨大后患，甚至总让他回到故土，容许他复国、练兵。他认为应该联合北面的齐国一同彻底消灭越国，并坚持就此事上谏。
但是夫差不仅不听取他的谏言，反而借口派伍子胥出使齐国疏远他。伍子胥便带上了他的儿子，将儿子托付给了他的熟人——齐国的鲍牧。临走时，伍子胥向儿子袒露了心思：“我多次规劝大王，但是大王不肯采纳我的意见。我现在已经看到吴国的末日了。若是将你留在吴国，你就将和吴国一同灭亡，这没有好处啊！”说完了，他就收拾行囊，返回了吴国，向夫差述职。
这时，夫差的亲信大臣伯嚭乘机向夫差进谗言，诬陷说伍子胥有谋反之心，万不可留。
恰逢勾践的大臣范蠡进献美人西施，伍子胥认为勾践此举为贼心横行，此子定不可留。于是当面顶撞吴王夫差，坚决认为不能接受美人西施。
夫差一时下不来台，于是直接掀桌子。盛怒之下，当场以“欺君之罪”赐死伍子胥。夫差赐伍子胥“属镂”宝剑，命令他当场自尽。
伍子胥愤恨不已，仰天长叹到：“唉！奸臣伯嚭作乱，大王反而杀我。我使你的父亲称霸诸侯。在你还未被立为太子的时候，几位公子都争立为太子，我与先王冒死力争，差点不能被立为太子。你被立为太子后，想将吴国分一半给我，但我并不敢有这种奢望。可是如今你竟听信奸佞小人的谗言而杀害长辈。”
气愤之余，他还留下遗言，要他的家人在他死后把他的眼睛挖出，就挂在吴国首都的东城门上，他要亲眼看着越国的军队大举灭掉吴国。
当天伍子胥的家人没能把尸首抬回去。
五月初五，怒上心头的吴王夫差把已经放了很久的伍子胥尸首拉了出来，劈成了五段后，用鸱夷革裹着扔进了吴淞江，所作所为和伍子胥鞭尸楚平王没有任何本质区别。
吴国百姓很是哀怜伍子胥，认为这样一个勇于进谏的好官员不多见，为他感到愤愤不平。于是在各地都有人为他烧海香，以此表达自己的致敬与纪念之情。
因为大量的信仰之力涌入，尚寄居在伍子胥头颅中的伍子胥亡魂获得了大量能够兴风起浪的亡灵神力。
此外，江底大量的孤游死灵口口相传伍子胥被愚蠢、暴戾的王赐死，死后尸体还被宝剑劈成五块扔进了江水中的悲惨故事。他们的记忆被唤起，他们想起了自己的故事，他们不愿意自己自我放逐于世外的结局再次重现。
他们将自己的亡灵智识和亡灵神力传给了伍子胥的亡灵。他们的亡灵神力与人们的信仰之力的注入，使得本在沉睡的伍子胥的漆黑亡灵醒来了。
伍子胥的亡灵原本还在沉睡，这些亡灵神力将他从自沉的漆黑意识海中托举了起来。伍子胥在一片死寂的意识海中非常困难地找到了很微末的推举感。
他发现他正在醒来。
而现在是伍子胥死后的第八天。
早在进谏夫差，建议夫差拒绝美人的时候，伍子胥就已经抱有了寻死的执念。没等头颅落地，他的意识就已经感到了一种特殊的重力感。
这种重力感一开始是很微妙的，只是一种类似按摩舒筋的舒适感，令人不自觉地放松警惕，从而更便于进入后面的阶段。伍子胥一边感受着这种舒适感，一边听到了清晰的人头落地声和自己身体倒地的声音，然后是逐渐变得听不清的一片嘈杂。伍子胥感到了解脱。他终于能离开了。但是心中总是有些什么，好像放不下来。没法很自然地沉下去。是什么呢？这个过程只持续了十二小时，随后就平滑转入了第二阶段。
再往后是一种按摩力度传到骨肉后的一种放松感，让人意识不到现在的自己已经只是游魂。伍子胥感到自己的身体传来一种能令人惊醒的强烈刺痛感，这种感觉一共发生了四次，但伍子胥决定不去管他，任自己沉沦。彻底死亡的感受实在太过美好，没有死人愿意保有死亡后的意识。但是这种放松感有一种不知为什么知道是瑕疵的瑕疵：它不够纯粹，它没法让伍子胥完全放松下来。
一直到了第五天，他终于感受到了：死亡进入了第三阶段。然后是一种非肉体的经络复活感，这种感受非常难以描述，过程中会有一种心灵的解放感和另一种令人全身温热的舒筋活络感。伍子胥感到了这种温热的抚摸，但他隐隐约约发现了一些不对。大约八成的温热感并不是将他送向漆黑的深处的，而是想要将他托举起来的。而且这个比例仍在增大。
他想要发问，他想要质问那些想要他魂体复苏的“人们”：“你们制止自愿赴死者甚至志愿赴死者赴死是否也是一种刽子手的行为？”
但是他发现他的意识中出现了多数不属于他的记忆。里面固然有一部分的生者对他的悼念与寄愿，但是大多是其他死者过去的苦痛回忆，而他们的记忆都有几个特点：所有的人形都是漆黑的一团烟气，没有五官，只有模糊而类似人的形状；所有的故事都不是才子佳人的大团圆故事，而是香草美人、贤臣昏君的经典组合。这些故事让他想起了他的故事。他想起了他的怨念与愤懑。
他记起了他之所以苦大仇深的原因。
他要结束这个悲剧，用一个足够盛大的结尾，为这样一个荒诞、不值的故事画上一个更大胆、更荒诞的句号。
到了第九天，他的意识完全地醒来了。哪怕他没有完全地沉进舒适的甜蜜骗局，但他满心的怨愤在沉下去的过程中已经不断地被从内心深处排出，具化，再聚集，成为紫黑色的具象物，包裹住了他。
他的怨念与愤懑早已将他的魂魄染作漆黑。这些愤懑填满了他，这些愤懑无法自已，这些愤懑不愿就此完结。它们自行聚集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根根有形而无实体的“汶汶玄丝”。一开始只是肉眼模糊可见的细丝，后来相互绞绕，形成了琴弦状的“实体”。
伍子胥的哀愁无尽，伍子胥的怨念无尽，伍子胥的愤懑无尽。
他那无数漆黑的琴弦颤动着，代替伍子胥说出了他心中无数无词的言语。
无言少语从来不是语言沉默俱绝，牠们从来只是新的情绪的产房。
而这样的情绪是无穷无尽的：哀愁、怨念、愤懑……
无尽的情绪化作琴弦，漆黑的琴弦。
没有力量去弹奏这些琴弦，但是，这些琴弦不奏自鸣，它们“自发”地颤动了起来。
江水无福消受这样的霸唱，它们震动了起来。在无数水波的叠加下，伍子胥的头颅嘴巴大张，距离口部半米的位置出现了青色的“火焰”状球状自发光源。
漆黑的琴弦颤动着，无词的言语陈述着，青色的火焰跳动着。
积累着，积累着。在伍子胥死后的第三十二天，江潮无法自行消化这样的无穷无尽又威力难以估量的颤动。江潮如同狼烟，从这一处烧向另一处，后浪不断推动着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
在这样的狂潮下，这天的正午，伍子胥的头颅从江底浮了出来。头颅周围是一团不时闪着紫光的黑气。虽然他不言不语，还经常快速地不断膨胀又收缩再膨胀，以此激起无数的江潮。但是人们还是将他判断为吴淞江上伍子胥的残存亡灵，给伍子胥上香上得更勤了。
这一行为反而助长了伍子胥的兴风作浪。而且在伍子胥死的这一年的七月初七，夫差巡游路过此地。夫差看见了吴淞江江心有一个正在随浪头起起伏伏的黑色不明物体，他觉得很奇怪，于是让随行的伯嚭向江心射几支箭看看那个是什么奇怪东西。但是当伯嚭射的几只羽箭快要射中那个黑色物体时，那几只箭就会被奇怪的紫光弹开。当第三只箭掉进水里时，黑色散去，夫差只见里面是一个头颅，并不能认清那是谁的头颅。
但是伯嚭却惊叫一声，因为这个头颅转了过来，盯着这边。就在头颅转过来的过程中，伯嚭认出了这个头颅就是伍子胥的头。他将这一观点告知了夫差，夫差认为他说的一定没错。
就在伯嚭和夫差咬耳朵的时候，伍子胥把头转了回去。脸朝天，嘴巴大张，吐出一团紫气。江边百姓看到这一幕都赶紧跑到了高处，但是夫差反而走向了吴淞江，他拔出了勾践敬献的“却邪”宝剑。
紫气不断聚集，形成了一个紫色的闪电团。
夫差双手持剑，他已经做好了他认为足够的准备。
紫色的闪电团不断收缩、收缩，最后收缩成了一个蛋黄大小的紫到发黑的球体。随后上升，上升。夫差虚步，双手紧握“却邪”，准备上去给伍子胥就是一刀。
突然，紫色的闪电团在距离江面一米处炸裂开来。江心的江面瞬间被打出了一个五米深的大坑，三米高的大浪向岸边扑来。又在一秒内，五米深的大坑被水填满，产生的余波激起了一阵阵两米高的浪。这些浪犹如万马奔腾，势不可挡。
夫差呢？他已经跑了。伯嚭被他夹在腋下，两人没命地一路逃回了姑苏台。
方圆百里的百姓都欢欣鼓舞。他们都认为这个应该是伍子胥的黑色亡灵就该是钱塘江的“潮神”。于是为他修建了更好的庙宇，香火更加兴旺了。还有了一个俗称：“海潮王”。
这样的现象引起了东海龙王的不满。钱塘江沿岸本来是他的管辖范围，现在被一个凡人伪神抢走了信仰，那激起来的浪还搅得他的水晶宫不得安宁，他真是一肚子气。
于是，这一年的八月十八日，也即钱塘江地区百姓的观潮日，东海龙王决定和伍子胥干一仗，夺回他在钱塘江地区的权力。他率领虾兵蟹将沿河道溯游而上，和伍子胥正面遇上，于是就堂而皇之地直接开战。
然而伍子胥正是领兵名将，江底有大量无法复生的孤游死灵，他还有了指挥潮水的能力，自然是不落下风。反而是东海龙王只三四个回合，就已经被打得丢盔弃甲，只好暂时咽下这口恶气，收兵原路返回。
东海龙王就此开始策划反攻。首先在钱塘江入海口附近修了九座龙王庙，决定靠重新争取信仰之力来再现昨日辉煌。然后一样地练兵养兵。
伍子胥这时已经初具形态，已经能像一个有具象的神明一样四处活动了。他发现这是老龙王施的“以退为进”计。于是他让人在每一座龙王庙边上修一座自己的庙宇，还派人盯梢，他自己也经常去自己的庙宇边上盯梢。
东海龙王经过几年的观察发现现在的情况对自己非常不利：自己的信徒在不断减少，伍子胥的信仰者反而在稳步增加，而且伍子胥现在的神力在不断增加，当地风调雨顺，根本不可能会想要自己回去。
于是他向下寻求建议。这时，龟丞相上言道：“大王，既然我们无法正面打过那伍子胥，那我们为何不请吴王和我们一同剿灭伍子胥？这样他好，我们也好。岂不美哉？”龙王听后连连点头。
那时正是八月。老龙王当晚就跟夫差托梦，坑蒙拐骗地让夫差在八月十八日那天万箭射潮，最好是要冲着潮头射，事后必有重礼相授。
八月十八日，夫差带领数千弓兵来到钱塘江岸边，等待最大潮头的出现。当最大潮头出现时，夫差立即下令万箭齐发。伍子胥当时恰恰驾着潮头出现在视野中，当他看到夫差的时候，他就立即意识到了夫差的意图，于是就赶紧藏了起来。
伍子胥认为这一定是老龙王使的阴招，于是决定与老龙王决一死战。
九月初二日，老龙王见十多日毫无动静，便认为得手了，于是带领虾兵蟹将打算上岸收了伍子胥管辖的“非法地盘”。
伍子胥正等着呢。等老龙王走进最后的也是最深入内陆的一座龙王庙时，伍子胥出手了。他操纵整个钱塘江的潮水，将老龙王刚刚修缮过的八座龙王庙和现在在的这一座都团团包围了起来。
他喊话老龙王，但是老龙王仍然犟着，不肯让步。
于是伍子胥放手了，九座龙王庙都在一时间完全被冲垮，里面的一切物件都完全变成了一滩烂泥，包括里面的龙王像。
伍子胥很有分寸，他摧毁了所有的龙王庙，但是周围的百姓房舍和农田无一处受损。反倒是老龙王和众虾兵蟹将们被冲地晕头转向，只得大败而归。
天庭全程观摩此事。等到最后伍子胥大获全胜后，才出手。老家伙们出手调和了老龙王和伍子胥的利益矛盾，将钱塘江地区完全划归“潮神”伍子胥，东海龙王不再有权重返钱塘江地区。
这一胜利得到了大张旗鼓的彰显——
在“潮神”伍子胥大获全胜后的第三天，张山地区的人们发现了伍子胥的尸体。伍子胥的尸首沿吴淞江他生前开凿的河流，漂过太湖、汾湖，最后漂到了张山脚下。百姓们发现了这样一个特殊的物体，然后发现是这个正是伍子胥的尸体，头颅也在此列。于是老百姓们在相传伍子胥曾经抗击越国大军时驻军过的张山山顶上厚葬了伍子胥，还造了伍相墓，建了伍相祠，并改张山为“胥山”。百姓还把附近伍子胥曾经带领开凿的那条河称作伍子塘，开凿的西塘市河改名胥塘。从此以后，钱塘江只剩“潮神”，再无龙王。而这样一个故事也被改编演绎为“大水冲了龙王庙”的全新演绎故事，传颂至今。
后来西楚霸王时期，有一次东海龙王三太子闹了事，被天庭罚下凡间。为了赎罪，决定做些好事。他发现钱塘江地区有一个老头，年迈而无力自理，却仍种着远非自己气力能顾及的菜地，于是想要帮老头把菜地浇了，好让老头省点心。于是他就潜伏在老头村里的水井里，每天子时出来帮老头把地浇了，再藏回自己的水井里。于是这个老头每天起来以后都会发现菜地已经被浇过了，但是问了全村都没人承认是自己半夜起来帮忙浇了地。而且在三太子浇地的第一天白天，老头发现从水井到自家菜地有隐隐约约的血痕和部分“龙鳞”（老头到当铺问了当铺老板，老板那是一个两眼放光）。于是老头更奇怪了，叫来了一个附近的方士，方士觉得可能是作祟的鲛人之类。两个人议定半夜轮流蹲点，终于在第三天抓到了方士说的那个所谓“鲛人”。方士拿起铜钱剑就一通乱挥，老人拎着一把破旧的桃木剑咄咄逼人。三太子很是生气，还受了伤，于是缩回了海里，一怒之下掀开海眼，骇人大浪把附近的一切都毁于一旦。土地上是一片汪洋，这就是钱塘江地区部分沿海一毛不拔盐碱地的由来。但是三太子一不小心把东海龙王硕果仅存的龙王庙也给淹了，于是三太子同时惹上了伍子胥和东海龙王的怒火。东海龙王闻讯，前来捉拿“肇事妖怪”，最后发现是三太子，也只得善罢甘休。但是伍子胥就不一样了。伍子胥直接捉拿了三太子。龙须之类都分给了百姓，留下了一把脊髓剑自用，就挂在钱塘江入海口喇叭口收得最窄的那里的潮神庙的墙上。这个故事又激起了人们新一轮的信仰热潮，伍子胥“潮神”威名一时传遍九州。
据说最后吴国被越王勾践所灭时，羞于在阴间再见到伍子胥，自己用白绫蒙住双眼后才犹犹豫豫地，举剑自尽。
以上为“潮神”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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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来讲，“乌涎”之事虽说起来字数要俭省得多，但是您不见得能听得懂，您需要做一点准备。
“乌涎”之事有世界之外的力量参与。
嗯，世界之外的力量正虎视眈眈。传说中的“万千面貌之神”与“无以名状者”都有参与此事。
你所听闻的“伍子胥神像上无端出现‘乌涎’”一事正是因为伍子胥这一天庭册封的正册神明已经被世界外的邪恶神明污染了。
伍子胥神像的面容被腐蚀得不可见正是“万千面貌之神”的作为，“乌涎”则是“无以名状者”的成就，牲畜大都受难则是“万千面貌之神”和“无以名状者”自己下场的结果。
是的，那些破坏包括这两位的代理人所为和这两位的“亲自下场所为”两类。
“万千面貌之神”又名“无面之神”。祂不可塑像。而祂将伍子胥污染后，对他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控制。现在的伍子胥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是“万千面貌之神”的“吹笛人”了，所以伍子胥也会获得祂“无面”的特点。由于庙宇中的神明塑像是神明自身的一部分神性流出，具有他自身的形态特点，因此被“万千面貌之神”污染的伍子胥的神像会变得“无面”。
“万千面貌之神”的其他能力我难以言说，只能说是：无所不能，无所不为。因为祂力量强大到我们难以想象，所以祂有相当数量的仆从生物，比如“九婴”和“相柳”。“九婴”和“相柳”非常相似，所以人们一般会把牠们混为一谈。牠们通常只在没有月亮和星星出现的完全黑夜中出现，或是在人们的幻想世界与梦境世界中出现。如果牠们出现，在完全黑夜中杀死了什么生物，那这个生物无论魂魄还是肉体都将完完全全地消散殆尽；而若是在人的幻想世界或梦境世界中出现，那么从这个人在梦境中死去的那一瞬起，他将永远无法再次进入他的幻想世界或梦境世界，成为永恒的被驱逐者。
至于目的？祂将伍子胥污染后，他就有了一个本地原生神明作为自己的“吹笛人”，从而可以慢慢将污染带到圣朝大地的其他地方去。虽然祂并不需要现实意义上的任何东西，但是圣朝大地上被污染的本土神明那些被污染与亵渎的神力能够让祂逐步侵吞我们的圣朝大地，最后他就能够夺取圣朝大地上的一切世俗权柄及信仰权柄。于祂而言，这就是全部了。
而除“万千面貌之神”以外，现在伍子胥的法力中还掺杂着“无以名状者”的“三彭之术”。这种特殊的法力会污染人们的“三彭”，或者叫“三尸神”。在“三彭之术”的影响下，这一超自然生物会逐渐扭曲他们的意识，从而将一切有意识的生命体逐渐转化为“无以名状者”的狂热崇拜者。
此外，“无以名状者”也有部分“仆从生物”。相传，在钱塘江地区被划归伍子胥管辖后，钱塘江地区的江河蜃龙们大都被“无以名状者”污染、同化乃至改造。有部分蜃龙在保存了蜃龙本身的幻化之力之余，还背生双翼、通体变得漆黑难识。现在他们的名字叫“拜亚基”，外形和习性也逐渐和普通的蜃龙变得不同。
“万千面貌之神”和“无以名状者”都有祂们的代理人。其中对庙宇和周边村落造成严重损毁的正是“万千面貌之神”的代理人之一：祂的信徒们称呼祂为所谓“信使”。“信使”形似一团触手，当祂出现时一定会带来满天的乌云。若祂出现，那就是天灾将至的信号，所以祂被尊称为“天灾信使”或“伟大信使”等。祂会捕捉祂的触手可触及的一切活物，并同时摧毁所有祂所见之物。而“无以名状者”自身和祂的代理人都有一个显著特点：祂们都极为垂青狂热求知者与艺术创作者。“无以名状者”极为喜好“蛊惑”人，并以此对这些人们形成极其稳定的精神控制，让他们狂热地想要将“无以名状者”受到的“残酷封印”解除并将“无以名状者”召唤到身边来，以此实现他们自己狂妄至极的疯狂欲望。
而现在最棘手的是：上皇已经被这两位盯上了。
是的，“万千面貌之神”和“无以名状者”都对上皇抱有十分充足的兴趣。其一是上皇拥有无与伦比的世俗权柄，而上皇的权柄可以直接影响百姓的思想与信仰，其二是上皇对长生，乃至永生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其三则是上皇擅长辞赋，可以说是完全符合以上所有条件。
你问为什么现在会出现这两位世界之外的力量？其一是这两位一贯的恐怖欲望，其二便是：那一定是有民间的利己者企图借助“骯玍”之力，召唤世界之外的力量摧毁上皇一手缔造的伟业啊！
虽然我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但是我希望您能与我合作，在接近上皇的时候为我提供信息。我会作为一名上等方士，以上皇最喜爱的“长寿之法”接近上皇。但是我一人的力量不足，而且上皇对方士向来是工具人态度，不会给他们近身服侍的机会，所以我需要您。我认为您一定能接近上皇，成为上皇身边的红人。作为交换，我会教授您术法。您大可放心，长生术法在我这里只是入门级别的基础术法。
不过我到了一定的时间就需要避嫌，我会自行退下。不过您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就此销声匿迹，再也找不到。只要您需要，我可以在任何时候出现在您身边。
需要提醒您的是：以上讲述的两位世界之外的力量十分强大，哪怕我对您倾囊相授也远非你我二人合力可抵御。请您务必小心谨慎。
您确定要参与我的这一疯狂行径吗？
好的。东方先生。
来吧，握个手吧。我们从此就是同志了。
我本名“李少君”。
关于身份，有一件事我可以告知你一点凤毛麟角，但你不能跟外面说：
我就是俞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