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楼和北楼这回做事算是及时,立马就对吴胜丁那天当着唐二的面提出的设想进行论证。虽说是论证了,却是狗扯羊肠,都论证一周了,却没有结果。
或许一号院是等着吴胜丁的跟进,或许是原本扯皮扯惯了,习惯于把事情耗下去。
吴胜丁没有跟进,倒是像放了一把野火似的,任凭野火燃烧或是熄灭,反正他早就跳出了放火的位置。
这一周,吴胜丁拿两天时间装了需要发出去的这批货。由于是第二批了,就没有弄仪式,装了就发走了。余下来吴胜丁再打算用半个月时间生产一些存货,以备对方可能会追加的采购。
吴胜丁想,在地下施工谁说得清楚呢,如果正好遇上一条裂缝或者溶洞,用量就会突然加大,到时如果重启设备,耗费就大了。当然也存在如果生产了卖不出去,会导致产品积压的情况。
吴胜丁预计的事在前期施工中没有遇到,在前期施工比较顺利,得出的效果让对方超乎寻常的满意。如果这工程继续顺利下去,也是吴胜丁所期望的。顺利的施工会给包括钻井公司在内的各方赢得良好的品牌,也会给新材料厂所生产的产品提高知名度。当然,不顺利的施工更能检验产品的质量。
吴胜丁就这件事,好和坏的事都想了,这叫未雨绸缪。吴胜丁算过,现在就算预支一定的时间和精力,比停下来后重启要节约得多。
这生产时间的节点,吴胜丁决定卡在半个月之后。
这批次发出去的产品运输,当然没有搞任何仪式,平常得就如日常的原料运输。通关的手续还在有效期之内,也没必要再重复折腾。
送完这批货并确定定产后,吴胜丁把脑子又转换到了万丈高楼上来。
就是在昨晚,他和柳翠就这事讨论了好几个小时。
柳翠说,她拖不起。
吴胜丁说,他更拖不起。
俩人都拖不起。吴胜丁如果再拖,可能会破产。
柳翠再拖,可能会付出巨额成本。
柳翠对吴胜丁说,你给我弄个最佳方案。
吴胜丁问柳翠,想要的最佳,是哪一种最佳?
柳翠说,既要马儿跑得好、又要马儿不吃草那种。
吴胜丁说,这事可遇不可求啊。
柳翠说,我求你,你是求得到的。
吴胜丁说:“那就挖坑吧。”
柳翠问:“挖了坑往后又怎么办?”
吴胜丁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柳翠说:“那就挖吧。”
挖坑的事就这么重新提了起来,但没有认真定下来。
柳翠说,除了你,我没有指望的人。
吴胜丁说,我也是。
吴胜丁是这么定位的,把挖坑作为一个支点,这支点于他而言,既能检验防水帷幕的质量,又能检验边坡维护的水平。
自然不光是这些,他有一个还没有跟任何人说的打算,他想把常在大坝建设成冒险家的乐园,这世上凡是愿意冒险的人,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属于他的位置。
挖坑必须解决两个问题:一是土石方的堆放,一是土石方的消耗。堆放得有场地,消耗得有载体。这两个问题,比挖坑本身要解决的技术难题更棘手。
吴胜丁又反复算了算,就拿600米深的坑来说,粗略打算是直径为2000米球体中被切割下来600米那一部分。这部分的切面直径会达到1914.7米。也就是说,就算不算岩石爆炸后的松散系数,你挖下多深的坑,挖出来的岩体,就会堆出多高的山。
然而哪会没有松散系数呢?
既然有松散系数,就得考虑;既然要考虑,就得取值。
取值不能随心所欲,得讲究科学性。前期在工程勘探、取水工程和防水帷幕施工中,已经有效地搜集了相应的地质技术资料,用吴胜丁所掌握的一手地质资料对应,对应下来属于八类土。
八类土对应的全是岩石。
常在大坝在柳翠们到来之前,是屙屎不生蛆的地方,虽说算不得不毛之地,其实也是不毛之地。表层的土哪是土啊,是砂砾,就是当地人说的火石地,一锄下去,会冒火星的。
八类土的特征是全具备了的。这么对应下来,最初的松散系数实在是惊人,高达1.45至1.5。最终松散系数也是最高的,也达1.2至1.3。
何为最初?就是爆破施工完毕之时和运输堆放之时的系数。何为最终呢?就是堆放后经过夯实或自然沉降之后的系数。不管是最初还是最终的系数,松散后的体积都会比原本多出相当一部分。
吴胜丁一想到松散系数,头就大,一想到要堆放如此体量的土石方量,脑壳就疼。疼的不是别的,比如有没有这个能力,而是钱。如果不能把如此体量的产出有效消化出去,那得需要多少钱,才能有效地把这些松散的石头安顿下来?
吴胜丁一下就想到了“安顿”这个词。之前粗略地想过建水泥厂,盐酸盐那种,可以有效消化一部分,还作为秦城的招商项目挂牌了的,然而一年时间过去了,并没有像炸药厂那样,有单位来揭牌。没有揭牌的真正原因,就是如果说生产出水泥,水泥的市场又在哪里呢?
既然没有看得见的市场,人们自然不愿去冒这个险。何况子虚城、包括秦城在内,并没有给冒险家提供适宜于他们施展手段的舞台。
要是真的得挖这个坑,就得为这些即将开挖产生的土方设计一条有效的出路,这应该就是万丈高楼基础开挖前期设计工程的一部分。
围绕着这一部分,吴胜丁又开启了思考模式,人就一下子进入了另一个思维模式中,以至于全然忘了身边的一切。
这自然就无意中冷落了柳翠,刚才还在交流,现在却把她晾在了一边。柳翠是属于既要又要的那种,还不只局限于既要马儿跑得好、又要马儿不吃草,还想要吴胜丁这匹马儿,还得把身心放在她身上,特别是在这夜越来越深,窗外越来越静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