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羽是被冻醒的。
孟秋时节，天气渐冷。
森林中的冷气经过了一晚上的徘徊，终于在早上狠狠地给了高羽一巴掌。
高羽揉了揉冻得发紧的脸庞，看了一眼四周。
这里应该是城堡内的杂物间，但早已废弃，空空荡荡，只有几张草席和皮革。
他们昨天就在这里将就了一晚。
高羽扫了一眼房间中间早已熄灭的篝火。
篝火对面铺着的草席上，空无一人。
“伊琳呢？”
他站起身，发现伊琳并不在屋内，但她的布包倒是还在草席旁。
这就证明她并不是不辞而别。
高羽眼眸一动。
伊琳的盾牌和钢剑倒是不见了。
发生了什么？
会让她拿着武器离开？
高羽将钉头锤拿在手中，悄悄地走出房间。
沿着布满青苔和霉菌的廊道走了一会，他发现了伊琳的身影。
伊琳正伏低身子，从窗口探出半个脑袋，向外张望。
“你在干什么？”
“嘘！”
伊琳一把拉过高羽，按低了他。
“有人来了！”
高羽心中一凛，忙顺着伊琳的视线看去。
城堡下方不远处，确实有着五个人。
粗布麻衣，黑发黑瞳，各个脸上带着激动神情。
叽叽喳喳互相攀谈、议论不停。
“早上一醒来，我就听见外边有人声，本来想把你叫醒，但你睡得也太沉了，我往你脸上拍了好几下都没拍醒……”
高羽侧目看了眼伊琳攥着的略显发红的小手，脸色一黑。
我说早上起来怎么感觉脸硬邦邦的，还以为是被冷风吹得。
合着全赖你！
小姑娘手劲还不小！
“你认识这些人吗？他们和你一样，好像都是赛瑞斯人。”
伊琳没有注意到高羽神色，自顾自说道。
“不过从面容来看，似乎又和你不太一样，是纯种的赛瑞斯人？”
高羽也注意到了五个人的面容，和前世夏国人的长相差不多。
只在一些细微的地方有些不同，似乎是为了不至于与本世界人的外貌太过迥异。
五个人在原地蹦蹦跳跳，使劲撒欢。
更有甚者，开始尝试脱裤子。
“啊！”
伊琳发出了惊呼，捂住了眼睛。
“他他他们干什么！”
“是吃了致幻菇的倒霉蛋吗，太……太疯狂了！”
高羽捂住了额头。
难道这是什么必须要有的仪式吗？
玩家们来到沉浸式虚拟现实游戏，怎么都想试一下能不能脱裤子啊！
没错，眼前的五个人正是他召唤出来的玩家。
此时他系统面板上的任务已经显示完成。
高羽叹了口气：“放心，他们没法子干出格的事。”
在系统以及玩家守则的双重限制下，光天化日脱裤子的行为自然是不被允许的。
伊琳颤抖着将手指打开，目光从指缝间向外看去。
果然刚才想要脱裤子的那名玩家已经放弃了脱自己裤子，转而开始尝试脱其他人裤子。
“这……疯疯癫癫的，简直像是被魔灵附身了一样。”
五个人中，突然有人察觉到了什么，伸出手向高羽这边一指。
伊琳猛地握紧了武器！
“不好！他们发现我们了！”
“怎么办？想办法赶走他们？”
高羽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这些都是我的追随者，他们是来帮我的。”
如果有的选，他真不想对伊琳说，这几个光天化日脱裤子的家伙是自己的追随者。
话一说出口，高羽就感觉到伊琳身体一僵，悄咪咪往一旁挪了挪。
高羽嘴角一抽，也没有再解释，站起身走了下去。
伊琳迟疑了一会，银牙一咬，也跟了上去。
……
“我刚才好像在城堡那里看见人影了。”
ID名为七月夕的玩家挥手示意其余几人安静，随即询问道。
“我们要不要先去那里探索下？”
他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手掌宽大，是刚才几个人中唯一没有做出太跳脱举动的人。
也因此最快发现了高羽的窥视。
“是NPC吗？敌对还是友好？”
名为仟岁之夏的瘦高玩家显得有些紧张。
“待会不会还要打斗吧？我对动作类游戏可是一窍不通，要真打起来了你们可别指望我。”
七月夕看向一旁沉默不语，一副思索相的白净青年，询问道。
“千秋，你在想什么？”
王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报出的游戏ID正是千秋竟岁，意识到对方喊的就是自己，他马上回道。
“我在想，这个游戏到底是什么类型的？”
“星X谷那种纯种田？塞尔达那种大世界探索？还是说类似于法环的大世界类魂？”
“有什么区别？”另一位皮肤黝黑，显得精壮的年轻男人好奇问道。
千秋看了一眼年轻男人，回想起来对方的ID名叫空空。
他一边思索，一边回应。
“很简单，这决定了我们面对的第一个NPC的性质。”
“如果是种田探索大世界这种偏休闲一点的游戏，那第一个NPC大概率是友好NPC。”
“如果是动作类或者冒险类游戏，第一个NPC很大可能是教学NPC，也不用太担心。”
“不过如果是类魂游戏的话……那第一个NPC，就得做好在他手底下死上十几次的准备了……”
仟岁吸了一口气：“那……那这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游戏？”
“可以从游戏官方软件上得到一些信息。”千秋回想着从名为异度的软件上看到的界面。
“剑与魔法，骑士领主，大概率是奇幻世界观。”
听着千秋的分析，空空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更大可能是动作冒险亦或者类魂游戏？”
仟岁紧张地搓了搓手：“是说马上就要打起来的意思吗？”
七月夕摇了摇头“倒也不一定，不过提前做好准备总没错。”
见仟岁仍有些紧张，最后一名仍然兴奋异常的圆脸男生大咧咧拍了拍仟岁的肩膀。
“慌什么，一个游戏而已，死了就死了，复活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刚刚朝手臂狠狠来了一下，发现痛感过了某个点后立马就快速降低，这游戏肯定做了痛感遮蔽系统。”
“到时候真打起来，只管上前去跟NPC对掏就行，实在不行你就站远处打远程，帮我们牵制。”
仟岁感激的看了圆脸玩家一眼，但想起对方的ID又没绷住表情。
对方ID叫——我喜欢颗粒感，你多吃辣椒。
这鬼ID，他每次看到都难绷。
几名玩家摩拳擦掌，经过了一开始的兴奋后，每个人都对这游戏的后续发展兴致满满。
哪怕它高开低走，后面的玩法和画质一落千丈，那也注定是游戏史里程碑的存在。
开玩笑，这可是完全沉浸式的虚拟现实游戏！
就开头这一段无比真实的五感和能烧掉几张显卡的光追与逼真画质，就足以让每个见到它的游戏玩家为之疯狂。
如果后续能一直保持这个水准，那就……
神了！
千秋稍微平复了心情，悄悄打量着其他四名玩家。
他在登入游戏后不久，这四名玩家也相继登入。
五个人简短交流过后，发现都是夏国人，来自五湖四海。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游戏上浸润多年，不折不扣的游戏发烧友。
并且五个人都在电脑上弹出了莫名的弹窗，收到了游戏头盔并打开了异度软件。
他不禁疑惑。
“天南海北的五个人，怎么都在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头盔？”
“哪家快递公司能这么猛？”
“还是说……”
没等他深入思考，七月夕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大家，准备好，那两个NPC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