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凤传说,听说过。幽州的说书人讲过这个故事,是大夏朝开朝的故事吧。”夏安有些得意,这些传说故事他也并非一窍不通。
“没错,传闻大夏朝开朝之时,大陆上纷战不休,战火烧遍整个大陆。而大夏先祖所率领的联军并非最强的力量。但有一天,五只羽色各异的神鸟降临到大夏先祖联军之中,它们赋予先祖军队中五人神奇的力量和五件奇物。在这五人和奇物的帮助下,大夏先祖最终战胜了所有敌人,开创了大夏王朝。”张天算娓娓道来。
“那这和我寻人有啥关系?”夏安疑惑。
“别急嘛,”张天算微笑,“那大夏先祖为了感念五凤的帮助,修铸了五只五凤鼎放在各个大州,并留下一鼎由皇室祭祀。那五人也随五凤鼎去往各大州。”
“那他们…”
“没错,这五人的后代就是五凤宿者。其中只有两件奇物是钗子,一件是青鸾钗,还有一件则是赤凤钗。我想或许你要找的就是持有这钗子的五凤宿者。”
夏安听完感觉挺有道理,冥冥中有种感觉好像便是如此。于是继续追问:“那这两大宿者呢?安南是青鸾宿者,可她不是我要找的人。”
听到夏安并非要寻她,安南明显有些失落。
“确实如此,”张天算点点头继续道,“过往典籍上记载,五凤各自只有一位宿者,且不会是同一人。既然你要寻的并非青鸾宿者,那你要寻的就只有赤凤宿者了。”
随后张天算看向安南:“安南,把青鸾钗拿出来看看吧。夏安你看看,或许能发现些什么。”张天算说出一个惊人事实,那五件奇物之一的青鸾钗居然此刻就在安南身上。
“嗯。”安南从贴胸衬衣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那里面正是青鸾钗。
只见那青鸾钗通体碧金,钗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青鸾,雪白的珍珠和剔透的碧玉点缀期间,说不出的温润美丽。
见到钗子的一瞬,夏安便愣住了。
钗子上微微呈现的碧绿而温润的光芒让夏安感到熟悉又陌生。许久之后,夏安脑海中神秘身影迷雾突然消散一块,那身影发上的金色流光露出具体模样,与青鸾钗极为相似,只是通体赤金,露出灼烧炽烈之意。
“没错,我要找的那人应该就是戴着赤凤钗。”夏安有些激动,终于找到一些线索了。
“可惜,要找到这人恐怕并不简单,”张天算泼了一盆冷水,“那赤凤钗本是皇室之物,可据传十多年前发生了一场内乱,那持钗之人和赤凤宿者就都消失了。而皇室所在的东大洲,现在也很危险,恐怕你很难找到要寻的人。”
“这样。”听完张天算所言,夏安有些失望,可他很快就振作起来,至少现在自己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了。
“好了,现在时间也晚了,夏安你先去休息吧,我和安南还有话要说。至于谢礼,我明天再告诉你。”张天算微笑。
“嗯。”饭饱的夏安跟着仆役离开了,后院之中便只剩安南和张天算师徒二人了。
月光轻盈,可月光之下,二人心事却是沉重。
“师父,为什么我兄长不肯放过我?还有幽州知州为什么要违背先前的约定?明明我们已经……”许久,安南开口,语气中满是疑惑和悲伤,眼眶不禁又湿润,“二叔他为了保护我战死在了路上,我甚至无法安葬他。”
“唉,因为你是当代青鸾宿者,还拿着青鸾钗。还记得为师先前与你说过的吗?五凤宿者名义上掌管着各大洲的至高权力,与皇室平起平坐。在当下时局里,五凤宿者就可代表治理大洲的权力象征。更别提,五凤宿者自身孕育的神奇力量。”
张天算叹了口气继续说:“如今北方之乱,就是因为皇室失去象征皇室正统的赤凤宿者,而只能依靠东大洲存在的另一位五凤宿者。如今那位五凤宿者挟持皇室,征讨北方其他州。之所以你的兄长不愿放过你,但却未出动青州军队,恐怕是在你离开之后,有人告诉了他:你可能是当代的青鸾宿者。”
“他们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安南脸色发白,毕竟连她自己都是在夏安告知下才知道自己的身份,难道她的兄长身边也有未卜先知之人?
“虽然你母亲是青鸾宿者的事是公开的,但青鸾宿者不一定是直系相传。唯有当代五凤宿者,或是举行五凤祭使宿者觉醒才能辨别,夏安特殊除外,他的身上还有我们不知晓的秘密。我怀疑,你那兄长恐怕已经与某一位五凤宿者合作了,”张天算浅叹一口气,“事实上,我也是刚刚才想通这一切。五年前,我路过青州发现你和青鸾钗有共鸣才知你是青鸾宿者,在你哥哥夺权时想的也只是让你带着青鸾钗离开。万万没想到你是新一代的青鸾宿者的消息竟然泄露了。”
“所以为了那位五凤宿者能够派兵援助,我哥哥必须要我这个青鸾宿者作为名义,才能够名正言顺讨伐南方各州。”安南聪慧,此刻猜出了她兄长要抓她回去的原因。
“是啊,所以他不惜用一千匹战马向那幽州知州交易,换他在你这事上默不作声。只是他和我都没算到,会杀出个夏安来,”张天算苦笑,“青州兵力强大,可后勤储备却是不如幽州、崇州,久战不利,所以需要后续支援。如今,你安然脱身,那五凤宿者势力就不敢轻易支援。否则,破坏这秩序,就会导致更混乱的局面,其他大洲势力彼此介入,他的大好局面就会颠覆。只是,如今青州不得支援,后续会使出什么手段也不知道。”
张天算此时看着沉默的安南,以少女的才智早已明白,此刻她正是南大洲最重要的一块砝码。青鸾宿者的身份意味着她是最正确的战争名义,掌握她便能获得其他大洲的支援并尽可能隔断敌人的支援。
许久,张天算开口:“安南,为师希望你暂时离开南大洲。如果大战真起,崇州必然无法置身事外,恐怕为师也难以护你安全。至于夏安,他必然会去东大洲,那里太过凶险。”眼下之意,他希望安南离开到西边两大洲。
沉默许久,少女开口:“师父,如果我离开,我那兄长会做什么?”
张天算一听就知道少女的心思,叹了一口气:“如果你不在,你哥哥就会打出假的宿者名义,然后向他身后那位五凤宿者借兵吧。虽然我们也可以这样做,但终究彼此都拿不出证据,那北方各势力就可以随意支持我们双方。只是,崇幽二州兵力不如拥有战马资源的青州,我们也缺少向其他大洲借兵的筹码。汶州是南大州五凤鼎所在,不会介入任何一州的战争。到最后只可能是三州血战。”说到这,张天算没有继续说后果,二人彼此都知晓,无非战场上见分晓罢了。
“师父,我想留下。”沉默的少女终于开口,目光坚定,“父亲生死未卜,我既然有能力,就不能逃避。兄长叛变的时候,我无能为力;二叔和夏安救我的时候,我无能为力,现在我不想再逃了。”
“唉。”张天算看着少女,长叹一声,目光中有着心疼和愧疚。
许久,他终于下定决心:“既然如此,那为师便不再矫情了。首先,我们得前往汶州开展五凤祭,将你的青鸾宿者身份昭告大洲,这样才能获得战争的主动权,也才有可能阻止你哥哥的野心。这一路十分凶险。安南,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嗯。”少女点头,只是此刻她没意识到,她的这个决定到底有多重的份量,她只是将自己放在南大洲各州博弈的天平上。
夜深,安南被特意安排在了比较偏远的别院,这里能够让她最大程度听不到心声,从而能好好休息。主院里,张天算与他的父亲崇州知州张九夜下交谈。
“天算,安南那孩子真的决定了?”张九浅叹,他也算安南的长辈,在安南离开的青州的事上也有他的帮助。
“是。她这一路经历太多了,我不忍心。但这是她的选择,作为她的师父我会支持她。”张天算看着张九,目光中有着愧疚。
“唉,都是我们这些老一辈的错。当初皇室疲敝,州内大乱,大家都想为各州百姓的安宁奋斗,结果到最后都变了个样。”张九长长一叹。
“安凌那混蛋,自己家事都管不好,秋全那么好的孩子被逼成现在这个样子,还害的安南流离失所。北峰那家伙也是,几匹战马就蒙住了心,对安南见死不救。”张九说着就激动起来,明明是中年的脸却显出老态来。
“爹,世道乱了。人就有了自己的心思。”
“是啊,世道乱了,皇帝老儿不管事喽,就都望着那个位子,”张九语气中满是悲哀,“可这天下是谁的呢?天算,爹已经老了,只能靠你了。”说到这,张九已是老泪盈眶。
三十年前,南洲大乱,岁大饥,人相食。山贼流匪遍地,人骨残肢露野,那是张九绝对不会忘记的人间惨景。
“爹,我会的。保护百姓也是我之夙愿。”张天算抬头望天,当他第一次觉醒能力的时候,他看到的未来让他惊恐,南大洲成了一片血山火海,一道瘦削单薄但坚挺的身影立于血海尸山之上,他回头望来的目光让张天算永生难忘,那是漠视一切生命的眼神。
为此,他曾游遍南大洲,却一无所获,直到遇见安南。知道她是新一代青鸾宿者之后,他才停步。希望有朝一日能借助她的力量安定南大洲,如今战争之祸在即,他也将拼尽全力,消弭这场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