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那些眼睛还在看着他们。
伦恩盯着那团扭曲的聚合体,脑子里有一个念头:“这东西算死者的话,死者唤起能用吗?”
黑骑士偏开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黑骑士长吁一口气,“但还是受不了。”
伦恩没接话,沉默片刻后,正要开口说什么,身后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整齐、沉重,带着金属摩擦声。
黑骑士猛地转身,手本能按上腰间,可他早就没了武器。
伦恩也转过身,将短剑抛给黑骑士。
“4...不,6个人,至少4个重装骑士。”黑骑士冷静地说,“靠你了,小子。”
伦恩往前挪步,在门后探头看了一眼。
最前面是三名持盾骑士,全身板甲,盾牌并排推进,几乎堵死了整条通道,盾牌边缘闪着冷光,表面有细密的划痕。他们身后跟着两个穿长袍的法师,手心环绕白色法环,最后面是一个治疗师。
领头的人站在骑士后面,全身厚重的铠甲,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高声喊道:“禁地不准乱闯!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黑骑士看了伦恩一眼,伦恩没动。
“我说了,”领头人抬手,三名骑士同时向前迈步,盾牌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上。”黑骑士低声说。
伦恩抬起右手,黑色法环显现,黑色的雾气从身上溢出。
“死亡气息。”
雾气迅速扩散,最前面的三名骑士脚步顿了一下,盾牌后的呼吸声变得粗重,法师手里的光芒晃了晃,但依旧镇定。
“亡灵术式?”领头人的声音变了,“是谁?”
伦恩没等他说完,左手张开:“召唤怨魂。”
三团苍白的冷火飞出,带着尖啸扑向骑士的盾阵。
冷火撞上盾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一名法师抬手射出一道电弧,将一团冷火击散,第三团擦过盾牌边缘,击中骑士,在头甲留下一片焦黑。
黑骑士冲了上去。
他手持短剑,侧身闪过一名骑士的盾击,剑柄狠狠砸在对方头盔侧面,那名骑士踉跄了一步,盾阵裂开了一条缝,侧方骑士迅速靠拢,法师一道电弧射出,擦着黑骑士的脸颊划过。
黑骑士退回来,喘着气,脸上一条焦黑。
“不行,”他摸了一下伤口,“堵死了。”
伦恩也知道,走廊太窄,三个盾牌并排就是一面墙,二人面对一个小队还是太乏力了,更何况自己的死亡气息无差别影响,对己方实在不利。
领头人抬手示意停下,骑士们站定,盾牌仍举着,法师开始下一波蓄力,治愈师在抛洒粉末。
“最后警告,”领头人语气激昂,“生或死!”
伦恩沉默片刻,然后突然站了出来,开口厉声道:
“我是赫利塔芬家族的人!”
领头人的手停在半空。
“秘密调查。”伦恩说,抬起下巴,指向黑骑士,“这个人是绑架案的嫌疑人之一,我正在追查他,轮得到你们碍事?”
黑骑士愣住了,他看着伦恩,眼里闪过狐疑,但随后嘴角抹出一丝微笑,不可置信地大叫:“什么?你敢骗我!”
随后挥拳击出,伦恩未躲,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领头人盯着伦恩,没有说话。
“你不信可以去查,”伦恩往前走了一步,“如果你们因为这事耽误了调查,该当何罪?”
领头人沉默了几秒,他走出盾阵。
“你们家族的人,”领头人开口,“为什么不先通知?”
“秘密调查。”伦恩的语气平淡。
领头人犹豫了,他不可能完全相信,但最近薇薇安这位赫利塔芬家族的长女确实来了,而且也带了个小子过来。
“这个人,”伦恩指着黑骑士,“押走。”
黑骑士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伦恩,咒骂他。
伦恩没有看他。
两名骑士上前,一左一右将黑骑士压在地上。
领头人看着伦恩:“你呢?”
“带我出去。”伦恩说,“我有自己的路,但需要你们带一程。”
“你的路?”
“密探,自然有密探的路。”伦恩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带我到地面就行。”
领头人思考了几秒,最终点了下头。
“走。”
他们原路返回,黑骑士被押在中间,两名骑士一左一右架着他,伦恩跟着领头人。
这次走的是正常路,从一个地下室的暗门离开。
外面天色有些昏暗,云彩泛着微黄,路边停着两辆马车,一辆是囚车,另一辆是普通的马车。
领头人指了指那辆普通马车:“你坐那辆。”
伦恩上了马车。黑骑士被推进囚车。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沉闷的响声。
‘等到了地方,再想办法。’他摸了摸腰间那柄短剑。
走了没多久,伦恩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感觉路越来越平。
他掀开帘子,整齐的街道,两侧种着行道树,远处有高墙和塔楼,说不上来这是什么地方,只觉得那些建筑十分气派。
许久之后,马车停下来,一名骑士敲了敲车厢:“到了。”
伦恩下车,已经入夜,面前是一栋大宅,灰白外墙,铁艺大门敞开着,门口的石柱上挂着亚沙领主的旗帜。
‘完了,这是哪里?’
伦恩有些慌张,回头看到了趴在铁栏窗上的黑骑士,他面带微笑点头,伦恩深呼吸平息紧张。
领头人走在前面,伦恩跟进去。
正厅很宽敞,地面铺着深色大理石,墙上挂着几幅油画,虽已入夜,但宅子里亮如白昼。
黑骑士被押向另一个方向,消失在侧廊里。
“在这等着。”领头人说,然后转身离开。
伦恩一个人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身上的泥土蹭在干净的地板上,显得有些突兀。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过头。
薇薇安从走廊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穿着一身浅色的长裙,头发散着,她脸上带着一点倦意。
她看到伦恩,脚步停住了。
伦恩也停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你......”薇薇安放下茶杯,吃惊地说,“你怎么在这里?”
“我……”伦恩张着嘴,睁大眼睛,他自己也想知道,“这是哪?”
“亚沙领主府。”薇薇安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他满身的泥土上,“你身上好脏啊。”
她话没说完,走廊深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领头人的声音在喊:“把那个独眼的关进地牢,等明天审。”
听到声音,薇薇安皱起眉头。
“独眼?”她看向伦恩,“谁?”
伦恩看着她,嘴角抹出一丝苦笑。
“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