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大盆饭不知不觉中吃完了,只剩下几粒米饭和菜汤,刚才脑中臆想的故事也随之完结,有些入神还忘记了刚才才吃完的饭菜味道。
“阿姨,我吃完了,这盘子我放在这里吧,拜拜”。平时扔厨余垃圾放厨具的地方早已封上,刚才的阿姨不知去向,我向打饭台喊了一句便离开。
走向体育馆的途中,无路可绕,平砖上满地都是从大榕树掉落下来的果子,经过人群践踏,空气暴露下的白天高温发酵,夜晚冷空气下沉,腐臭的同时又粘脚,鞋底上的花纹缝隙很快就填满了果子尸体。
不远处我遇到了三个学生,提着两个超大黑色塑料袋似乎要去倒垃圾,凑近看清楚了,是体育馆偷窃的那三号人物。
我们之间互相对视一眼便擦身而过,我没有再动用识气确认一次他们的命运,背对而驰,不一会儿我坐在花园里的公共座椅,五分钟后我有遗憾了,后悔没带花露水。
探出头来左右监视后,我走了出来,径直从草坪穿过就能到体育馆,但我还是选择走跑道上绕一下,虽然那个草是塑料的,但万一就有蛇虫好这一口。
我己然能看到三个人在体育馆门口鬼鬼祟祟,不,根本就没有门,1楼为开放式的大厅,只有楼梯间有伸缩式防盗门。
体育馆1楼的一整层是几个月前暑假装修过的,早上时看起来颇为崭新高级。
以前没装修时,听说是专供体育生居住的宿舍,这里很方便,离教学楼和训练场地近。
现在拆迁得只剩下了最里面的几个房间当做体育老师的办公室,剩余的面积给予了乒乓球和羽毛球和排球场地,所以显得整层1楼非常空旷,夜晚电闸被关上,头顶月亮只能照到侧面,一眼望去深不见里。
体育馆的周围没有任何植被覆盖,来到门口前,你听不到任何虫子或其捕食者的鸣叫,就连风也似乎被这栋建筑完全遮挡住,只有那实际分贝极小传到耳中却崩溃如同细胞分裂的空鸣声,或许一个词就行了,脑电波。
门口有几张桌椅,上面各自放着呈三角的空心圆筒障碍物,表面贴着夜间可视荧光纸,在黑暗中随着视角变换来回闪烁。一旁是收缩起来的遮阳棚,打远处一望如同八尺夫人旁正在学习的小学生。
还没进去,我就打起了退堂鼓,也不知道是哪几个人才学生偷懒,不把它放回器材室,就摆在这里膈应人。
这么大的地方还没灯,也不知道电闸在哪里,但是开了就太明显了。那东西让我去哪里找?而且开头就是这么瘆人的玩意。
1楼的地板全都铺着防滑塑胶布,穿拖鞋在其表面上轻轻摩擦都会发出不小如同手指甲在黑板上摩擦的吱吱的声响。
刚才那几个人很明显进度只比我快了一点,加上楼层的回音,此刻我在门口却听不到任何脚步摩擦的声音。
我走了进去,脚步小心翼翼,如蜻蜓点水般跨步,尽量不去摩擦这地板而发出声音。刚超越了那些桌椅,背后就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微微扭头一看,是遮阳棚的金属伸缩臂在动态弯曲,好像一个人原地站立做体前屈,
啪嗒,它倒下了,头顶上的遮阳布没有绳子固定如同头发散落一地,连带弄倒了桌上的三角圆筒,本堆叠起来的圆筒瞬间到处滚向各处。
我带了手机,不过我不敢启动手电筒,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海水里的一摊血迹,汪洋中的一只船舶都会引来一些不明的东西,何况我的眼睛经过强化略微带有一些夜视功能,能够勉强分辨事物,但看不了太仔细清晰。
楼梯间在最里面的两个角落,入口互相对着,阶梯下就是杂物室,入口旁各有两个超大的电动饮水机,显示屏上亮着100摄氏度的红光,在这片黑暗当中如野外狼眼格外显眼,旁边贴着一个穿着奇怪的小男孩,应该是饮水机这个牌子的商业图标。
等等,电闸难道没关吗?还是这饮水机有独立供电?或许一会找的时候可以开灯。
我选择了途经前往最左边的楼梯的路,因为最左边还有被分割出来的淋浴间,当然最右边也有,只不过那是女性专用。里面说不定就有我要找的东西,抱着些许侥幸心理,这样我就不用上楼了。
淋浴间很普通,没有大门只有每个房间的小门,设计与公共厕所别无两样,只不过每个隔间里面多了一个热水器和花洒头,还有一排挂衣服的铁弯钩。常识来说每个房间的门大多数按门把手都只能向内推,向外拉的话就紧闭关上了,但这里的门有的向外掀,有的向内翻,这就导致了我观察大部分隔间都需要走到它的正对面,才能查看全景。
我开始一个一个的仔细排查,我发现我似乎对恐惧更加适应,以前我在手机上看恐怖电影讲解都吓个半死,当然我现在还是怕,却没有太多的由恐惧而衍生出来的副作用,如四肢发抖、神情变化、智商降低。
我没有也不敢进去任何一个隔间,因为我看电影或者恐怖游戏讲解,类似于这样子的突脸特别多,以防万一我就站在其正面达到我视力极限的不远处,发现有的门向内紧闭或向外遮挡时,我就会拿着我刚从外面羽毛球场地板上顺来的破烂拍子去戳或者拉一下门板。除了屎坑洞里有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其它大致都一览无余,门后只有光溜溜的挡板,我就不信那东西会在坑里面或贴紧在门后光滑的挡板上。
我刚一进去淋浴间里面就有声音响起,是水滴声,查看了几个隔间之后发现应该是热水器出水口漏水。
有的隔间地板里面散落着几件别人忘记拿的校服,已经湿透了,颜色被水浸泡,显得更加深邃。有的是挂在钩子上的,有衣服的隔间还是很少的,大多都空空如也,隔间外面的走道也有一些衣服。那东西应该不可能在衣服口袋里面吧,这么离谱谁找得到,出于谨慎我没有去用球拍挑拨这些衣物。
整个淋浴间里面隔间供他人行走的过道不宽敞,但是很长,如同放假回来行走在教学楼里的走廊,每个隔间如择人而噬的教室,走在路上,舍弃掉所有在放假期间的正面心情,煎熬废心。寻查每个隔间有没有莫名其妙的东西,如同审查教室里有没有老师停留。
实际上整个淋浴间都没有灯且各处环境的亮度相同,就是一样黑,但我怎么感觉越往里面走就越黑,越来越潮湿。
用球拍挑弄门板时,门缝都会发出因生锈或润滑不均匀而导致的嘎吱声,这批东西质量未免太差了,那个谁得贪了多少。我总怕这声音会引起暗地里某些东西的注意,每一次开门都代表着内心迎来恐惧的一次,令我安心的是查看了大部分的隔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到达死路了是一面墙壁,只剩下三个隔间没有探查过了,令我毛骨悚然的是这三个隔间门都是紧闭着的,门外门把手旁的旋钮式开关指示面积都为红色,提醒着里面有人。
“哇,真爽呀,一整天没拉了,还是在这里拉舒服。”
“那肯定呀,这里天天有人洗澡又不臭,这坑都被水冲刷的干干净净。”
“你拉完没有呀?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带了双筷子来吃饭,等了你这么久赶紧拉完回教室吧,一会老师又要点名就废了。”
“很快了,很快了,正在擦屁股,马上就搞定。”
我在外面观察了一会,传便来了几个学生闲聊的声音,以及某种物体做自由落水的声响,还有菊花花瓣来回挤压气液体产生的异响。
我都看了这么多房间了,都没有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剩下这三个我看也好不到哪里去,里面还有人,我要是必须查看还得等,要是他们因为我赖着不出来,就得去敲门,甚至是踹门,里面有什么玩意,暂且不论,破坏公共财产或偷窥他人隐私可是件令人启齿的事。但是他们好像很快就完事出来了,但这完全密闭的空间却没有丝毫回音,就好像他们就在我的耳边窃窃私语,那菊花的声音仔细回想似乎只是拙劣模仿,比录音还不堪,我不敢去赌也不敢在这等了,只怕我等来的不是个东西。
门板完全紧闭,我才发现门下面有条细小缝隙,加上有一个台阶垫着每个隔间,如果我趴下还是能看到点东西的,但我并没有选择去看,转身就走了,我没有慌忙逃窜,亦如平常一般缓慢走路离开这里。
快到出口了,身后顿时传来猛烈的冲水声,每个隔间都有一个蹲厕,都是使用脚踏式冲水器来清理残渣,踩得越用力越往下,水就越大越快,而我背后传来的估计已经到达器械极限,这声源应该离我很远,因为传播距离较远,声长的变化在我耳中很明显。
我停了下来,扭过头望向尽头,水声也逐渐安稳下来归于平静,嗝吱声响起,门向外打开之后又向内翻,就像一个人上完厕所随手关门然后离开,只不过什么人影都没有。
隔间的门板从最里面的房间到门口的,逐渐开始关上朝我这逼来,这是我猜的,因为整个淋浴间都响起扭转的吱声,一扇,两扇,三扇,速度越来越快,门板与相对的齐平板一重合旋钮开关瞬间化为红色,每个门关闭时里面的花洒头瞬间出水。
我身侧就是出口处,不过我一时没有走出去,只是看着这些门不断关闭,越接近我,门关闭速度越快,到达我视野极限距离,我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与它很近了,以目前的速度出乎我意料,大概只需要两秒,我旁边隔间的门就会关闭,到时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幸亏我有所反应,不再理会发出什么噪音,如鲤鱼跃龙门向外扑了出去,整个人摔到塑胶地板上,不痛不痒,只是发出吱吱的动静很大,我立马站起身没来得及调整,离淋浴间门口远了些,鸦雀无声,好像当我整个人跨出淋浴间时声音就消失了,还是说这声音没有丝毫传出来。
默数两分钟,无事发生,我慢慢接近淋浴间门口,幸亏门口还算挺宽敞,我头不用伸进去,在侧面一瞄就能看到不少,能够看到的隔间门除了门内旁的三扇都是关闭的,说明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实际的,但只能听到漏水的滴滴声,没有刚刚花洒出水密集的雨落声。
我能看到的地方,刚才隔间外面的校服都消失了,除了隔间里面就没有任何地方可供衣服藏匿,难道被吸星大法吸进去了?
我刚若是走晚一步,可能就被强制洗澡了。
原地放松了一下,还有女生那边的淋浴室没有检查过,那边的门口就带有防盗锁的门,而且没锁住敞开着,出于我对刚才啥也没有的失望,更重要的是我对女性的尊重,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我还是放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