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很擅长逃跑。
在超凡力量的加持下,他不仅能跑赢马,甚至还能跑死马。
所以,他并没有听到巫师放的狠话。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我手下还有几十张嗷嗷待哺的嘴呢,可不能死在这里。”肖恩心想。
他一边深呼吸,一边回忆着理想、信念、羁绊、亲情之类的东西,鼓舞心灵。
总不能真等残血了再爆种吧?
既然要战,那不如一开始就拿出真本事来。
肖恩在脑中回忆着这座矿坑的地形图,寻找适合偷袭的地方。
虽然堵门的那个人实力很强,很有可能是泽诺口中的三阶法师。
但他也并非毫无胜算。
矿洞拐角多,光线暗,岩壁厚重,空间狭小,会削弱巫师的感知能力,此乃一胜。
肖恩有特殊天赋【你的名字】,只要打伤就能反杀,此乃二胜。
敌方是巫师,且自持实力强大,必是骄兵,而骄兵必败,此乃三胜。
肖恩有此三胜,杰拉德则有此三败。
如此看来,优势在我。
只要稍加准备,定能将其斩杀。
嗯,这里就不错,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地方狭窄,周边墙壁用木架支撑,地面积水没过脚踝,还是个拐角。
肖恩右手握剑,左手攥着一把碎石,耳朵紧贴岩壁,聚精会神地感知敌方动向。
脚步声在甬道内回荡,不重,但很稳,听得出来,靴子不错,应该是牛皮的。
声音越来越近,肖恩剑上开始汇聚白光,他在心中默数着距离:
七步、六步、五步……
脚步停住了,肖恩心知不能再等,一把甩出手中石子,然后闪身跃出,双手握剑,朝着前方身影劈去。
嗤!
剑刃毫不费力地刺破皮肉,随后力道不减,将骨头也一并斩断。鲜血喷涌而出,味道刺鼻。
然而肖恩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手感不对。
人骨没有这么脆,上当了。
就在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的瞬间,整个甬道内瞬间被照亮,三团裹挟着高温的火球,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飞来。
肖恩心下一惊,赶忙向右后方扑去。
轰!
火球撞上岩壁,炸裂开来,火光四溅,冲击波瞬间将脆弱的支撑架炸毁,上方的石头轰然砸落,尘土飞扬。
“咳咳……”被冲击波掀飞的肖恩,手脚并用又往前爬了好一段,这才没被塌方埋住。
他咳嗽两声,骂道:“该死的,又一个不遵守井下管理条例的傻逼!”
“在矿洞里放这种招式,不怕把自己也埋了?”
很多施法者都讨厌在山洞、矿坑这种密闭空间内战斗,因为一旦在这里释放大范围法术,便有很大的概率会误伤自己。
肖恩便是依仗这一点,才特意挑了矿坑较为脆弱的段落作为战场。
可没想到杰拉德不按套路出牌。
他瞧着彻底封死的通道,忧心忡忡,一方面是担心塌方没砸死杰拉德,另一方面则是担心矿坑内的空气供应。
他不清楚这里有没有专门挖通风口。
好在肖恩很快就不需要考虑这些了。
在飘荡的烟尘中,一颗与方才如出一辙的火球突然冲出,速度比刚刚还要快。
肖恩心头一惊,但两侧狭窄的空间没有他躲避的余地,所以只能心下一横,铠甲上亮起白光,随后持剑拦挡。
轰!
火光炸响,巨大的声音在矿道之中不断回荡,两侧的岩壁震颤不已。肖恩一连后退四五步,这才稳住身形,虎口发麻。
此时,剑上已是一片焦黑。
啪啪啪……
杰拉德一边鼓掌,一边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赏:
“你的素质比我想的要好。”
他的衣衫很整洁,只有脚下的靴子沾染了些许泥水,身侧环绕着浅红色的护盾,两段幽蓝色的火焰照亮了他身后的景象:
一个形状规整的大洞赫然出现在拥堵道路的大石堆上,地上浑浊的泥浆,静静宣告着丢失质量的去处。
肖恩见状,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化石为泥,这绝对是三阶巫师。
不可力敌,快撤!
然而才跑了两步,他便突然一个踉跄,几乎摔倒。
不知何时,脚下坚实的地面竟也化作泥水,阻碍逃跑的脚步。
也就是在肖恩站立未稳之际,一块巨石重重砸在背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脱离地面,不受控制地飞出去好几米。
远处传来巫师的恶心笑声,像是被割破气管的公鸡,难听至极。
“咳咳……”肖恩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快速爬起,继续朝着矿洞深处跑去。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在甲胄里面穿了厚实的软衬垫,吸收了不少冲击力,这才没让内脏碎掉。
果然,追求舒适是一件好事。
几秒钟后,杰拉德走到肖恩刚刚所在的位置,眉头紧皱:
“还能跑?”
穿甲的战士在凡人眼中是恐怖的移动堡垒,可在他们这些巫师眼中,只是一个个行走的铁罐头罢了。
无需闪电术这样的高深复杂法术,普通的巫师只需要善于利用冲击力,用普通的火球术便可以在外部将人打成一堆碎肉。
按理来说,普通的一阶圣武士,挨了杰拉德这一记飞石,也要身受重伤,但那个杀了他四个学徒的家伙却还能活蹦乱跳。
巫师的杀心更浓了,他更加确定自己提前从导师那里赶回来是正确的决定。
用四个没用的巫师素材换一个珍稀的圣武士素材……
血赚。
等着吧,你们这帮蠢材!
等我造出高级奇物,导师一定会给我晋升三阶巫师的知识。
一想到其他巫师投来的嫉妒眼神,杰拉德就忍不住轻哼起来。
他在三岔路口停下,这里血迹遍地,脚印杂乱,他一时间也无法分辨肖恩往哪边走了。
没关系,杰拉德心想。
手中的法杖重重敲在地面上,一圈圈暗红色的魔力从顶端的宝石处绽开。
他吟唱着晦涩拗口的咒语:
“Anástasis Nekrôn。”
伴随着话音落下,周遭死法凄惨的尸块纷纷飘起,血肉蠕动,骨骼拼凑,在魔力的作用下,他们以最亵渎的姿态重聚。
不一会,十余个初具人形的东西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们从地上拾起矿镐,大半留守附近,少部分摇摇晃晃地走入三岔路口,探寻着入侵者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