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手脚发麻,重重砸在泥地里。
他穿的铠甲用料很扎实,形成了简易的法拉第笼,而且下面还有厚厚的棉内衬,电流并没能对他造成太多伤害。
评价为不如水果手机充电线。
不过,这一击的确为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众所周知,劣质充电线易引起火灾。
轰!
火球尚未接触铠甲,便已经炸开,点点火花携带着高温扑面而来。
但这点温度对于肖恩来说不过是清风拂面,真正麻烦的是冲击力。
为何在工业革命之后,金属铠甲便销声匿迹,只在舞台与博物馆中出现?
原因就在这里:火药爆炸带来的强大冲击让厚实的铠甲成了笑话。
金属强韧,不易受损,可人是血肉之躯,内脏脆弱无比。
而在这个超凡世界,巫师施展的魔法也起到了火药的效果。
……尽管不够廉价普适,但多样的搭配又弥补了这一点。
当冲击力扫过身体的瞬间,肖恩并没有选择硬扛,而是顺着它的方向尽量卸力。
巫师是所有施法者中最热爱攀比的群体,而且鄙视链严重。
据说一位二阶巫师如果不掌握五种以上的魔法构型就会被“开除人籍”。
面对这种情况,各大超凡势力都有自己不同的应对方法,比如说天启教手下的持盾圣卫便极擅长防守,若是组成阵列,纵然是山崩洪水,也无法逾越分毫。
像这样的例子有很多,但无外乎抢先手和加抗性。
而圣辉教的双花红棍圣武士,作为最常狩猎巫师的群体,他们的选择是——
降低培养超凡者的成本。
肖恩感觉浑身上下哪都难受,铠甲缠绕的白色圣火愈发明亮,炽热的温度直接将周身的淤泥烤干,化作松散的沙土。
超凡肾上腺素还是起了点作用的,起码受伤不疼。
他纵身一跃,凭借强悍的身体素质,硬生生跳出不利地形。
嘭!
哗啦啦……
肖恩砸在地面上,甲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与此同时,几枚火球也轰在他方才所在的地方,掀起大量灰尘。
他从地上抓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侧身、扭腰、发力。
嗖!
石头飞出,天空中的那团用于照明的火焰应声熄灭。
肖恩收敛了身上的光芒,彻底隐没在黑暗之中。
战士与施法者,哪个受昏暗环境影响更大,不言而喻。
有时候战斗跟谈恋爱差不多,主动些,才有未来。
杰拉德并没有慌张,他召唤出两团幽蓝色的火焰,一团飘在身边,另一团缓慢向洞顶飘去。
嗖!
一枚石头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穿过火焰,却未能像上次一样将其直接熄灭。
就是因为这团火焰目前仍处于魔力状态,尚未转化成自然现象,风压无法直接将其熄灭。
杰拉德法杖一挥,一道闪电便朝着石头飞来的方向射去。
灼眼的光芒短暂照亮了空间,但它的落点空无一物。
与此同时,杰拉德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越来越近,越来越沉,仿佛要将地面踏破。在一声尖锐的石头破碎声发出后,四周陡然安静。
轰轰轰,三颗火球在巫师头顶炸开,火光冲天,却未见任何身影。
当头顶的幽蓝转化为橘红的火焰,杰拉德终于找到了肖恩的身影。
那个黑甲战士竟然正费力地搬动堵住出口的大石。
此举深深伤害了杰拉德的自尊心。
“野狗,休想逃!”他怒吼一声,魔力涌动,一团人头大小的火球在几个呼吸间成型,带着浓烈的毁灭气息,朝着甲士轰去。
这还没完,巫师空闲的那只手伸进脖领,拽出了一枚湛蓝色的水晶吊坠。
“沼泽术!”
这法术的释放速度,远比先前更快、更猛。后发先至,在火球抵达之前,先一步作用在了肖恩周边。
原本坚实可靠的地面以及岩壁,瞬间化作难缠的泥沼,瞬间便将肖恩半个身子吞没。
这是必然的结果,谁让他这个棒小伙连人带甲加起来足有两百多斤呢?
不过沉有沉的好处。
短短几秒钟,他的脚尖便触及了沼泽底部。
而此时,他仅有半颗头颅裸露在泥浆外。
普通人落入沼泽之中多半会惊慌失措,奋力挣扎。可这样反而会使落入者的生机愈发渺茫。
正确做法是保持冷静,放松身体尽量增大与沼泽的接触面积,寻找可抓握的着力点,慢慢将自己拖出去。
但到了肖恩这里就不一样了。
他管你这那的,直接闭眼屏息,一个猛子扎入泥沼中。
不吃压力。
火球在泥沼上空炸开,爆炸将堵塞通道的细小碎石掀飞,只剩几块顽固分子死守阵地。
巨大的冲击波传到泥沼上,被层层稀释,到肖恩那里早已失去杀伤力。
他心知时机已到,周身再度燃起白色的圣火,恐怖的高温将淤泥迅速烤干,而他则屈膝发力,以一个非常夸张的姿势冲破层层阻碍,回到地面上。
随后毫不犹豫地抡起铁锤,用力砸下。
一锤、两锤、三锤。
咔嚓。
刚刚因受热而膨胀的岩石,被他直接敲碎。
肖恩瞧着敞开的道路,得意地笑了。他侧身朝着杰拉德挥了挥手,嘲讽道:
“感谢您的无私帮助,有缘再见,杰拉德先生。”
“野狗、杂种、懦夫,你站住!”
在恼羞成怒的巫师扔来更多魔法之前,肖恩大笑着钻入通道。
能活谁玩命啊?
他还有孩子要养,可不能死在这里。
杰拉德再没有从前的从容不迫、傲慢超然了。他抹了一把头上因魔力消耗过大而流下的汗水,提着法杖便跑向通道。
他还有机会,在唯一的出口他留了十几个死灵造物。
只要他行动够快,绝对能逮住那条毫无战士尊严的野狗。
“胆敢戏耍我,我要把你剥皮拆骨,做成食尸犬!”
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咒骂着、叫嚣着、嚎叫着,冲进了那条并不宽敞的缝隙。
他理应感到后悔。
无需任何照明,那双跳动着火焰的冷漠眼眸,已然照亮甬道。
在护盾破碎的瞬间,杰拉德听见眼前的人说:
“我家里还有小孩,你不死,我心难安呐。”
白色的圣火缠绕在武器上,将锤头烧得通红,杰拉德从未感觉死亡离自己竟是如此之近。
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他释放出了自己最强大的法术:
“Sphairà Astrapḗ。”
蓝色的闪电球在法杖顶端凝聚,刚一出现,肖恩便感到寒毛根根竖立。但他却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身上的白色圣火啸叫着,将他整个人包裹。
视野被白色占据,仅剩一个血红的名字悬在半空。
“杰拉德·弗莱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