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多塞特街109号公寓内,清晨的风吹动那扇关不上的木窗,带起一阵吱呀声。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白狮帮盯上了的夏恩早早地起床了,他脑子里全是关于等会要去学院做的解剖实验。
“希望那具尸体的灵性还没有完全消失,这样就有很大机会获得第二个启灵能力了。”
虽说不知道有没有更加官方的称呼,但夏恩还是将灵性视觉这一类明显不属于普通人的能力称之为启灵能力。
今天的夏恩只穿了里面的那件灰色衬衫和黑色马甲,原先那件深黑色大衣被他交给了隔壁邻居诺兰一家帮忙清洗了,这花了他一枚铜便士。
确认了一遍身上的东西都带齐了,拎着手杖的夏恩再次回到了街道。
清晨的浓郁的雾气,混杂着煤烟的水汽笼罩在还未熄灭的昏黄瓦斯灯上,石砖路面上的积水被马蹄激起一阵浑浊的水花。
“铃——铃铃!”
街角传来公共马车清脆的铃铛声,一辆双层红褐色车厢的公共马车缓缓冲出雾气,两匹高大的栗色挽马喷吐着白雾,出现在夏恩面前。
站在车厢后面穿着厚呢大衣的收费员打着哈欠,有气无力地看着夏恩道:“东区——学院区——码头区,二层1便士,一层2便士,随上随下。”
夏恩将两枚粗糙的铜色硬币放进了收费员的掌心,现如今手握接近2金镑巨款的他,出门当然不愿意委屈自己在上层吹雾气。
他走进车厢的尽头,随意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此时的车厢里只有四五个乘客,大多数穿着打扮都不算寒酸。
其中一个戴着高高的帽子的人在看到夏恩后目光在他的手杖上停留了两三秒,而后就别开了头,瞥向窗外。
但就是这几秒钟的停留,已经足以让刚好开启了灵性视觉,正在刷熟练度的夏恩注意到了。
他认识这把手杖!而且似乎正在寻找它……
意识到什么的夏恩默不作声地看向窗外,脑海中不断思索自己最近的经历。
是昨天跑走的醉鸦,去找了白狮帮导致的?还是这把手杖原主的朋友?
暂时没有确切的思路,但夏恩可以确定对方多半来者不善。
看来今天的启灵生物解剖的重要性又提升了,现在的自己迫切地需要一个能正面对敌的启灵能力!
一路上很平静,夏恩再次踏进了莉斯楼,今天的天气明显不如昨天,照进走廊中的光线被雾气遮挡了不少。
“夏恩,这么早就来了?”打开门后,贝拉·温斯顿静静坐在桌边,晨光透过蕾丝窗帘洒落下来,为那袭淡黄色长裙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的身姿修长而纤细,腰肢形成优雅的曲线,那看上去只有约莫二十来岁的精致面容让人很难想象到这是一位副教授。
而在桌上则摆着一盘双层海绵蛋糕,金黄色的蛋糕胚夹着鲜红的草莓果酱,在清晨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浓郁的黄油香气一下涌入了夏恩的鼻腔。
“嗯,您不是说要早上过来吗?”夏恩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来的太早了些,因为对于新的知识和能力的渴望,他今天早上一大早就起来了,甚至连早餐都没吃,就迫不及待地赶到了刻特律学院。
贝拉那双像绿宝石般的眼睛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那也不至于那么早吧?现在那具尸体都还没运过来……算了,来了也好,等一下你跟我出去一趟。”
说着,贝拉又把桌上的蛋糕往前推了推,轻笑着说道:“没吃过的,你应该还没吃早餐吧?”
夏恩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那份蛋糕,他没有急着吃,而是问道:“出去?去哪?”
“去买点东西,让你帮我提东西,没意见吧?”贝拉看向窗外,随意地说道。
确认了不是什么大事后,夏恩就放心地拿起叉子,将一块蛋糕放进了嘴里,软绵的蛋糕在舌尖融化,草莓果酱特有的酸甜味涌了出来,中和了黄油与糖分带来的厚重感。
夏恩在心中为这份海绵蛋糕的厨师赞美了几句,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为数不多算得上一声美味的东西,就算是之前在餐厅吃的牛肉羊肉,也因为种种原因而很不符合他的胃口。
没花多久时间,夏恩便解决了这份看上去就不便宜的蛋糕,心下暗暗发誓以后有钱了一天高低得吃十块海绵蛋糕。
两人随后来到了学院区的街市,这里的街市虽说比不上皇后区和杜松子区这些上流街区的街市,但比起夏恩在东区见过的那些商铺来说,已经算得上琳琅满目了。
只是很快,原本抱着放松心态的夏恩就不淡定了。
“来,试试这个。”
只见贝拉如软玉般白皙的手指指向这家怀表店中的一个怀表。
那是一枚典型的猎人式怀表,只有半个掌心的大小,圆润厚实,沉甸甸地压在手中,银质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而低调的光泽。
表壳正面覆盖着一层保护盖,使整枚怀表看上去像一枚精致的小圆盒,盖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藤蔓与月桂叶彼此缠绕,一条金色表链从怀表顶端延伸而出。
夏恩有些不解地接过老板递过来的怀表,轻轻地按了一下表冠旁的按钮。
“啪嗒!”
洁白的表盘映入眼帘,漆黑的罗马数字环绕在表盘边缘,两根纤细的指针静静指向时间的位置。
“呃,是挺不错的,可为什么要我来试?您是要送给长辈吗?”
可这种东西一般不应该问问人家本人的意见吗?总不能是给我的吧……
不知为何,夏恩心底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贝拉·温斯顿却一本正经地说道:“对于维格兰王国的绅士而言,怀表不仅是一件计时工具,更是一种身份与教养的象征,你身为我的助手,却连块怀表都没有,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压榨你呢。”
果然……
这到底是哪家的大小姐,纯不拿钱当钱啊。
夏恩头疼地看了一眼这个怀表的标价,整整两枚金镑。
掏空他的钱包一共也就两枚金镑了。
“贝拉教授,呃,咱要不看看便宜点的?我感觉普通一点的也挺不错的,太贵的还容易坏……”
在他说话的间隙,贝拉已经从精致的牛皮制手提小袋中取出了两枚金镑,放在了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