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书籍中对于黑发褐瞳的观点有很大的争议。
广为流传的就是神圣教会的版本。
“黑发褐瞳是不受魔力眷顾的废料,是世界树吸收养分后排出的毒素。”
小众的版本里面说法层出不穷,但中心思想都是围绕恶魔之子展开。
“我们的教义中明确地提到过。”伯恩看着斐尔,“每一个黑发褐瞳都有可能成为恶魔之子。”
斐尔注意到了伯恩的用词。
“我们的教义”,这就意味着伯恩在乌托镇外信仰的不是神圣教会。
再观察伯恩的体态,斐尔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身体壮硕、体毛浓密的男人,并不是魔法大陆土著。
而是属于北大陆的“野蛮人”。
“我留意过你,你不是乌托镇的原住民。”伯恩继续说,“你原本住的那个地方,是另外一个黑发褐瞳的居所,你来到之前,他刚刚死在扎卡兹山脉中。”
斐尔沉默。
和他想的一样,他是身体直接穿越过来,带着另一位原住民的记忆。
“因为无人在意,所以你很好地顶替了他的身份。”伯恩说,“最初我以为你和其他黑发褐瞳一样,可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就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斐尔笑了笑,“会长大人应该不会说出,你很危险,所以不能留,这种话吧?”
“当然不会。”
伯恩迈开步子,示意斐尔跟上。
“我是来自北大陆的‘野蛮人’,我知道,大陆上的人用‘野蛮’这种词汇来羞辱我们。”
“但对于我们来说,力量就是一切!野蛮才不是羞辱,而是赞美!”伯恩露出嫌弃的表情,“乌托镇的人都太弱了,每一个都像是嗷嗷待哺的雌性一样,真害怕生活稍用些力,他们就会叫出声来。”
这很“野蛮人”,斐尔点点头。
“所以,我欣赏你,也许再过两个月的时间你就会成为一名三阶魔法师。”伯恩大笑起来,嘴角的胡子跟着颤动。
“只不过留给你的时间并不多,毒沼的毒气就在乌托镇北侧几公里处,最多十天就会进入镇子。”
斐尔知道,伯恩和他公开讨论毒沼的事情,就说明这件事在乌托镇上已经人尽皆知了。
“索菲娅会长和我说过这件事。”斐尔跟在伯恩身后,“但沙漠遗迹那边三大公会不是派了冒险者小队么,会找到出路的。”
提到这,伯恩的脸色变了,他的眉头紧在一起,像是树皮一样。
“这个事情的情况很复杂,探索沙漠遗迹的队伍是和你们一起出发的。”
“会长大人,我没有去南部山脉。”斐尔强调。
“你没去?”伯恩疑惑地看向斐尔,“好吧,这不重要。”
“和探索南部山脉的队伍不同,探索沙漠遗迹的冒险者小队,是牧师公会的会长,沃伦带队,就在今天上午,他们回来了。”
“结果怎么样?”斐尔问。
“结果?”伯恩哼了一声,“结果就是沃伦,也就是牧师公会的会长死在了沙漠里面,活着回来的只有几个魔法师公会的法师。”
斐尔皱起眉头,显然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回来的人怎么说?”
提到这个,伯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都疯了。”
疯了?
斐尔听到这个词立刻就想到了邪神的污染。
伯恩继续说道:“很难想象将近八十人的冒险者小队,三个公会的三个副会长外加一个沃伦,居然都没办法对付沙漠里面的情况。”
斐尔却觉得这实在是太正常了,在不了解邪神的情况下,人数越多,只是意味着养分越多。
这让斐尔不禁怀疑,现在镇子上的异样,是否和他还有沙漠的冒险者小队接触邪神有关。
“会长大人和我说这些,不会是希望我可以去看看沙漠里面有什么吧?”
伯恩一愣,然后带着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斐尔。
“派你?”伯恩上扬尾音,“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你的成长速度确实很让人惊讶,但3-2阶魔法师和80多名冒险者都搞不定的事情,你能带来什么改变?”
“这可不是沙漠遗迹里面看看石碑就能轻松解决的任务。”伯恩清楚地表达了自己对于知识的鄙视。
“那会长找我是为了什么?”斐尔松了口气,继续问道。
“你看到镇子上多了很多外乡人吗?”
“看到了。”
伯恩点点头。
“那些人无一例外的都是黑发褐瞳。”
斐尔的脚步缓了一拍,不详的预感萦绕在他的脑海中。
“他们说的话都是很奇怪的语言,不属于魔法大陆里面的任何种族和国家。”伯恩顿了顿,“至少我从来没有听过。”
“有可能是某种古语吧。”斐尔猜测。
“这我就不清楚了。”伯恩抓来一把自己的络腮胡,“走吧,带你去看看那些外乡客,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他抬起手,厚重的手掌落到斐尔的肩头,重得像让人用板砖砸了一样。
斐尔闪开伯恩的手掌,一路跟着对方来到了冒险者公会的北侧广场。
青色的石砖铺开,砖缝中绿色的苔藓蜿蜒生长。
人群密密麻麻地扎成一堆。
几只白银冒险者小队顶在最外圈,将看热闹的人群隔开,留出中间的空地。
伯恩站在人群外,肩膀在其他人脑袋的位置,他站在人群外轻咳一声。
有人刚想抱怨,看到来人后,立刻为伯恩让开一条通道。
没人会得罪伯恩,这个乌托镇上的暴君,真的会因为心情不好把人打成血雾。
他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我不接受强者的挑战,我的拳头只挥向弱者!”
斐尔跟在伯恩的身后,进到人群中。
被隔开的广场中央,一群黑发褐瞳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
他们看着周围的形形色色的冒险者,脸色苍白。
“妈妈,我怕。”
“阿萱不怕,阿萱不怕。”
一对母女抱在一起,女孩缩在母亲的怀里瑟瑟发抖。
斐尔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血液一股脑地涌进头部。
让他难以继续维持站立的姿势。
广场上的黑发褐瞳所说的语言。
是中文。
而那对母女也不是别人。
正是他的母亲和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