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城的路上，梦璃的小嘴就叽叽喳喳说个没停：“主人，主人，你出来了，终于出来了!他们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进去那么久？我一直在外面数着数，你进去了好久好久。”
陈度被梦璃连珠炮的话砸的有点晕，抬头把她从耳朵边拨开一点：“停停停，一个一个问，我一个一个给你说。”
梦璃缩了缩脖子，但是仍然没有安分下来。她坐在陈度的肩头，小手攥着他的衣领，语气里的兴奋一点没减少：“那主人你先说说里面到底是啥情况？”
“进去后，先是正常的问了几句话，然后我就进入了幻境。”
“幻境？”梦璃歪着小脑袋。
“是的！你还记得你给我说的考官会问的三个问题不？第三个问题就是激活幻境的口诀。”
“而我，在幻境里当了四十年的皇帝。”
“哇哦！”梦璃吐吐舌头：“那最后怎么样了呢？”
“最后啊，最后岁数大了，就老死了，然后我就从幻境里出来了。”
“而且这四十年的皇帝我做的还不错，所以考官对我评价挺好的。考官们说，我可以入玄天剑宗做正式弟子。”
“但是我没答应。”
“啊？”梦璃的翅膀猛的一僵，停在他肩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主人，你，你没答应？玄天剑宗耶，这可是最厉害的宗门了。你考核都过了，你为啥不答应啊？”
梦璃急的声音都变了调，翅膀扑棱扑棱的扇着，恨不得要把陈度拽过去，再重新拽到考棚里。
陈度被她的这个样子逗得有点想笑：“梦璃，你听我给你说。”
梦璃安静下来，但身体还在绷着，两只小手攥着他的衣领没松开。
陈度一边走一边解释：“我现在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我从哪来？我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能把试心石摸亮？有些事我自己都没有弄明白。”
“最重要的是，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在梦境世界里常驻，隔一段时间就要消失，去现实世界补充精神力。”
“玄天剑宗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顶级宗门，里面的大能不要太多！我拜了师就要常驻宗门，日夜跟师兄弟长老们打交道，你觉得我这样子能瞒多久？”
梦璃张了张嘴，想着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吞了进去。
“根本瞒不住，”陈度替她说了。
“我在幻境里做的那些事儿，考官们全看在眼里，他们现在觉得我根骨好，心性佳。”
“但是假如有一天他们发现我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一个来历不明，底细不清的人混进宗门里，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别有用心？”
梦璃的小脸皱成一团，像是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那、那主人，你总不能一直在外面飘着呀。”
“我现在也不算飘着，”陈度说着就把腰牌拿了出来：“长老们给了我一块外门弟子的腰牌。”
腰牌在陈度的指尖翻了个面，以便让梦璃看清楚上面的纹样。
“这是玄天剑宗外门历练弟子的腰牌。有了这个牌子，我也算玄天剑宗的人了。”
“有事可以保宗派的名号，也可以在各大城市找他们下属的商铺帮忙。而且难得的是不用参加考核，没有任何约束，也不需要向谁交代自己的行踪，当然代价就是基本上得不到宗门的什么帮助。”
梦璃盯着那块牌子上的小剑看了半天，眨眼道：“那不也挺好的吗？”
“对的。对于我现在来说，这就是最好的了。”
陈度把牌子收回去，贴着胸口放好。
“你看，我现在既有了玄天剑宗这块招牌傍身又不用被宗门拴着。在外面我就可以自由自在的活动，想办法慢慢地搞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找到在这个世界长期待下去的办法。”
“等这些事情都整清楚以后，我再考虑要不要正式入宗。”陈度又补了一句。
“否则，这些事儿总是像根箭一样悬在脑袋顶上。我要是天天在那些长老眼皮底下晃，迟早露馅，到时候别说查了，我跑恐怕都跑不掉。”
梦璃琢磨了一会儿，点头道：“嗯，主人说的对，那些考官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尤其是中间那个穿黑袍的考官。我刚进去探听消息的时候，我感觉得到他的气息好可怕。我都生怕被他发觉。”
“你也感觉到他的气息很厉害？”陈度问。
“嗯，”梦璃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我当时正在空中飞，他无意中的目光扫过来，吓得我的翅膀都竖起来了。”
陈度没有再说话，梦璃坐在他的肩头也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问道：“主人，那我们现在去干啥？”
“先找个地方吃饭去，”陈度把牌子收好：“折腾了大半天，肚子也早就饿了。”
陈度沿着路走了一段，拐上了青阳城的主街。太阳已经偏西，街上的影子拉的老长。他走了没几步，闻到了一股香味，一棵歪脖子的柳树下，一个老汉守着一个馄饨摊。
陈度走过去，在矮桌前坐下：“老伯，来碗馄饨。”
老汉正蹲在炉子后面扇风，听见声音抬起头，咧嘴一笑：“好勒大碗小碗？小碗六文大碗九文。”
“小碗就成。”
老汉掀起锅盖，白气腾地冒了出来。他拿着笊篱在锅里一搅：”刚包好的鲜馄饨，现在下锅，坐一会儿马上好。”
陈度应了一声，又开口问道：“老伯，你在这摆了多久了？”
“有年头喽。”老汉边在锅里用筷子边搅边说：“我爹那辈就在这条街上摆摊，传到我手里得有小三十年了。”
“那您对这城里的事儿应该挺熟吧。”
老汉嘿嘿笑了一声：“不敢说全熟，但这条街上谁家媳妇生娃啊，谁家小子考学，我多少都知道点。”他看了陈度一眼：“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路过，”陈度说：“今天去城北看了个热闹，玄天剑宗设考棚收徒，好多人排队。”
老汉一听这话，语气里带了一点了然：“哦，玄天剑宗收徒啊，这几天城里头最热闹的就是这事儿了，客官也去试了吗？”
“去看了看。”陈度随意道：“队伍排的太长了，就没有去凑热闹。不过我听说除了正式收徒以外，好像还有什么外门历练弟子的说法。“
老汉捞起馄饨倒进碗里，又浇了一勺骨头汤，撒了把葱花端到陈度面前：“外门历练弟子？倒是没听说过这茬。”
“不过玄天剑宗每次收人都很多，什么正式弟子，内门弟子，外门弟子，记名弟子，分的可细了。你说的大概是那种不用去上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