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忍从四层裂缝里爬出来的时候，狼牙还在三层岔口骂。
“守住！侧道全给我堵死！他跑不了，今天我吃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两个6级帮众持斧堵在侧道口，7级磨刀的在二层入口放风。林小雨缩在矿壁边，弓丢在脚边，脸埋在膝盖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韩忍没走侧道。
侧道有人，他走通风管。
昨天探矿时他就记下了：二层采掘面顶上有条半塌的通风道，连通三层塌陷区后方。洞窄，只容一人爬行，狼牙帮的人不会往这儿想。
他爬了大约五分钟，从采掘面顶部的裂口钻出来，浑身糊满土和血。左小腿的绷带浸透了，后肩是林小雨猛扑时扎出的箭伤，绿色黏液把布染得发乌，一股腐甜的味道往鼻子里钻。
洞察之眼扫过。
三层岔口，狼牙加两个6级，共三人。林小雨在十米外的矿壁下，5级。二层入口7级一人，距离太远，回援来不及。
够了。
韩忍从裂口跃下，落地压得很轻，碎骨冲拳的冷却刚好转好。
最近那个6级帮众还没回头，拳头已经砸在他后颈。颅骨塌陷的声音像踩碎一颗干枯的核桃，人软下去，连哼都没哼出来。
【击杀：狼牙帮成员（6级）】
【获得经验值：60】
另一个6级转身，短刀刚抽出来，韩忍已经贴到面前。左臂格挡刀锋，右拳贯胸，52点伤害叠破甲，肋骨断三根，人撞在矿壁上，滑下去，血从口鼻涌出来，不动了。
【击杀：狼牙帮成员（6级）】
【获得经验值：60】
狼牙反应过来。
他看见韩忍从后方冒出来，两个6级已经没了，左脸那道从眉骨拉到嘴角的爪疤在微光里抽了一下，锯齿短刀出鞘，刀柄上串着的兽牙一颗颗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
“你他么从哪儿上来的？“
韩忍没答。
狼牙先动了。
短刀劈向韩忍面门，刀风带起一串火星。韩忍双臂交叉，石肤术瞬间激活，皮肤表面浮起一层灰白色的硬壳，像瞬间在胳膊上浇了一层冷铁。
刀锋砍在手臂上，火星四溅，皮肤下震得发麻，没破皮。
狼牙瞳孔一缩，往后退了半步。
“还有后手？“
韩忍往前逼，碎骨冲拳激活，右拳轰向狼牙胸口。狼牙侧身让过，短刀反撩，在韩忍腰侧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渗出来，染红拼接皮甲的边缘。
狼牙没停。
他忽然把短刀往矿壁上一磕，刀身嗡鸣，像某种野兽在喉咙深处低吼。
狼牙的眼睛红了。
不是充血那种红，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从眼底翻上来，像从尸堆里蒸出来的热气。他周身浮起一层暗红色的薄雾，锯齿短刀挥动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快了一截，刀锋在空气里拉出残影。
“开无双了？“韩忍扫了一眼，“可以啊。“
“这是你逼我的。“狼牙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外来户，真以为有点实力就能横着走？“
短刀劈来。
比刚才快，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韩忍石肤术还在，左臂格挡，刀锋砍在硬壳上，火星炸开，留下一道更深的白印。震力从手臂传进肩窝，他牙关一紧，没退。
狼牙第二刀到了，第三刀紧跟着。
血怒状态下的攻击几乎没有间隙，短刀像疯狗一样往韩忍身上招呼。韩忍硬接两刀，表皮上白印叠白印，第三刀擦过腰侧，血涌出来，深度适应的提示在面板边缘闪了一下。
“就这点本事？“狼牙吼，短刀第四下劈向韩忍咽喉。
韩忍没躲。
他往前冲，石肤术双臂交叉硬顶，刀锋砍在交叉处，火星溅了满脸。狼牙第五刀、第六刀接连落下，韩忍一步不退，右拳从格挡的缝隙里贯出去，砸在狼牙肋侧。
狼牙闷哼一声，血怒状态下的皮甲凹下去一块，人往后踉跄半步，嘴角溢血。
“什么——“
韩忍第二拳到了，砸在他握刀的小臂上。腕骨咔嚓一声，短刀脱手，飞出去钉在矿壁上，刀柄还在颤。
狼牙惨叫，左拳砸向韩忍面门。韩忍偏头，牙齿咬住狼牙的耳朵，用力一撕，一块皮肉连着软骨扯下来，血喷了韩忍半脸。
狼牙惨叫得变了调，韩忍松开嘴，一口血沫吐在他脸上，第三拳砸在狼牙喉结上。
血怒还在，狼牙却乱了。
他捂着脖子后退，声音像漏风的风箱，暗红色的薄雾开始变淡，杀气在流失。韩忍追上去，第四拳砸在狼牙太阳穴，第五拳砸在下巴，牙齿磕碰，血从嘴里涌出来。
碎骨冲拳冷却再次转好。
第六拳轰在狼牙心口。
狼牙的身体飞出去，撞在矿壁上，胸骨凹陷，嘴角涌血，血怒的薄雾彻底散了。眼睛还睁着，里面全是难以置信。
“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哥的实力你不懂。“韩忍走过去，一脚踩在他喉结上，“早就防着你了。“
狼牙想说话，发不出声。韩忍脚下用力，喉骨碎裂的声音在矿道里格外清晰，像有人踩碎一块干透的骨头。
【击杀：狼牙（9级）】
【获得经验值：180】
【获得铜币：89枚】
【获得材料：狼牙短刀×1（绿色品质）】
【获得材料：兽牙项链×1】
【获得技能书：血怒×1（绿色品质）】
狼牙帮首领，死。
韩忍喘着粗气，从狼牙尸体上摸出那本技能书。封面暗红色，像干涸的血。他看了一眼说明：主动技能，积攒杀气获得短暂强化，全属性+20%，攻击速度+15%，持续60秒，冷却180秒，消耗精神力12点。
跟狼牙刚才用的，一模一样。
“不戳，不戳，总算爆了点有用的东西。”
韩忍把技能书收进背包，抽出锯齿短刀，在狼牙脖子上划了一圈，割下首级，用兽牙项链串起来，提在手里。血顺着刀锋滴在矿道上，一步一个印。
他转身看向矿壁边。
林小雨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和泥，看见韩忍提着狼牙的头朝她走来，手脚并用地往后挪，背抵住矿壁，退无可退。
“韩忍，我……我不是故意的，他逼我，我不射你他就杀我，我……“
“我知道。“韩忍说。
林小雨愣住，眼泪还挂在脸上。
“你早就做出了你的选择。“韩忍走到她面前，没伸手，“跟狼牙混比跟荒兽拼命安全，我懂。你还是学生，怕战斗，怕受伤，怕死，把刀递给能保护你的人，哪怕那人是渣滓。“
“我……“林小雨张了张嘴，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我没办法啊……韩忍我不想死，不想死啊，韩忍，我才20岁，20岁啊，我就想活命我有什么错？！“
林小雨语气逐渐暴躁，朝着韩忍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发泄心中的不满。
“是，你没错。“韩忍打断她，“弱肉强食，但今天是我赢了，去另一个世界好好忏悔吧”。
林小雨的弓还躺在脚边。她忽然伸手去抓，手指刚碰到弓弦，韩忍一脚踩住。
“不。“
“韩忍，求你了。“林小雨声音抖得厉害，“我什么都给你，背包，箭头，铜币，我……“
“你没有什么是我要的，为你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吧。“
韩忍蹲下来，和她平视。林小雨的眼睛里全是恐惧，那种恐惧他见过，在水蜘蛛巢穴的茧里，在卜拉罗克的刀下，在赤沙焚风里。但林小雨的恐惧不一样，她的恐惧里没有战斗的意志，只有求饶。
“你原来的三个队友，“韩忍问，“第三个，狼牙说是他拧断脖子的。你当时在哪？“
林小雨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没说话。
“你看见了。“韩忍说，“你没阻止，因为你怕下一个是你。“
“我……我没办法……“
“你有。“韩忍站起身，“你可以选择跑，可以选择不告密，可以选择今天不跟我下矿道。你选了最容易活的那条路。“
林小雨崩溃大哭，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韩忍没犹豫。
5级，没有反抗能力，一拳的事。蓝星那个爱笑的女孩，在这个世界里选了最容易活的路，把刀递给了黑社会，把箭对准了同校同学。解释留给死人，这里没有法庭。
“韩忍，求——“
碎骨冲拳冷却刚好转好，一拳轰在她胸口。5级弓箭手，没有石肤术，没有深度适应，胸骨碎裂的声音在矿道里格外脆。林小雨的身体撞在矿壁上，滑下去，眼睛还睁着，里面全是恐惧和不甘。
【击杀：林小雨（5级·人族）】
【获得经验值：25】
韩忍站在尸体前看了两秒，转身处理狼牙的尸体，把短刀和兽牙项链收进背包，搜出89枚铜币。两个6级帮众身上又摸出三十多铜，加上之前被抢的材料大半还在狼牙身上，黑石、甲壳、腐鼠牙，一样没少。
二层入口传来脚步声。
7级那个磨刀的正往下冲，看见韩忍提着狼牙的首级站在矿道里，脚步顿住。
“狼牙哥？“
韩忍把首级举起来，血顺着兽牙项链往下滴。
“死了。“韩忍说，“你要试试，还是滚？“
7级帮众盯着韩忍看了三秒，看见他身上的血、狼牙凹陷的胸口、还有两个6级帮众的尸体，慢慢后退，转身往上跑。
韩忍没追。跑一个，矿坑里会传开，正好。
他检查面板。
经验：1445/900，9级，满条。
【是否升级？】
韩忍选了是。
【等级提升】
【9级（900/900）→ 10级（545/1000）】
【获得进化点：5】
【属性小幅提升：力量+1、敏捷+1、体质+1、精神+1】
10级了。
5进化点全加体质，体质36，生命720。韩忍靠着矿壁，左小腿和后肩的伤在缓慢愈合，深度适应的提示在面板边缘闪了一下又灭掉。
他一瘸一拐往二层走，经过林小雨丢下的弓，没捡。狼牙的首级提在手里，血已经半干，左脸那道疤在微光里格外清晰。
出矿道时，天已经黑了。
矿坑里篝火点起，人比白天少，大多数参赛者窝在帐篷里。韩忍浑身是血地走出来，手里提着一颗人头，5级守卫扫了他一眼，脚步顿住。
“矿道里出事了？“6级那个问。
韩忍把狼牙的首级往矿道口一扔，滚了两圈，左脸那道疤正对着篝火，眼睛还睁着，里面全是死前的难以置信。
“狼牙帮，灭亡了。“韩忍说，“死了四个，跑了两个。规矩，矿道里的事，矿道里解决。“
矿坑里静了一瞬。
有人从帐篷里探出头，有人放下手里的铁镐，有人往这边聚拢，又不敢靠太近。狼牙帮控制矿坑约一半参赛者，现在首领的首级就躺在矿道口，像一块被扔出来的烂肉。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6级那个耸肩：“狼牙？死就死了，这矿坑该换换人气了。“
5级守卫补了一句：“别在坑底闹事，闹事了照样扔出去。“
韩忍点头，没多说，回到底层帐篷。
他躺下前，透过缝隙看见中层林小雨的棚子空了，门帘被风吹得晃荡。没人知道里面的人已经死在矿道三层，只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
韩忍收回目光，清点收获。
狼牙短刀，绿色品质，锯齿刃，比白色短刀强一截。兽牙项链，无属性，纯装饰。血怒技能书，绿色品质，主动技能，跟狼牙用的同款。黑石、甲壳、材料全回来了，铜币剩九百多。经验545/1000，10级。
这一仗，左小腿中箭，后肩中箭，腰侧两道刀伤，消耗中型药水一瓶、小型两瓶，绷带一卷。对狼牙用了石肤术正面硬扛血怒，深度适应的积累打了折扣，但换了一条命。
值了。
他合上眼，左小腿的伤还在跳，新生的组织比受伤前更韧。深度适应中阶，伤愈后组织强度提升15%，不是空话。
“狼牙帮。“他低声说，“剩下的散兵，不足为惧。“
矿坑里其余势力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死的是狼牙，不是他们的人。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该挖矿的挖矿，该赌博的赌博，没人会为一个外来户的死出头，也没人会为一个9级帮主的死出头。
这就是规矩，谁强谁有理。
跟荒兽拼命不如偷袭自己人。干净，安全，来钱快。
韩忍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一群酒囊饭袋，欺软怕硬的渣渣。”
第二天，矿坑里的消息传开了。
狼牙死，首级被扔在矿道口，三个帮众死，7级磨刀的那个连夜跑了，林小雨的棚子空了没人知道去向。狼牙帮剩下的四五个人缩在坑底不敢动，有人开始往别的聚集点迁。
没人查韩忍。
没人问为什么。
一个10级的外来户，在矿道里反杀9级帮主，提首级出矿宣告灭亡，这种事在外围不算新闻，算本事。
韩忍没庆祝，天一亮又下了矿道。
二层，三层，刷腐鼠，刷甲虫，碎骨冲拳一拳一只，效率比昨天更高。左小腿的箭伤已经收口，新生的皮肤泛着微光，比周围老皮更韧。
【击杀：矿穴腐鼠（绿色品质·4级）×6】
【获得经验值：270】
【击杀：矿道甲虫（绿色品质·5级）×3】
【获得经验值：165】
经验跳到980/1000。
还差20升11级。
韩忍收工，去任务板交黑石，换了九十铜，回帐篷吃肉喝水，养伤，等明天。
矿坑中层，有人搬走了林小雨棚子里的东西，石头和木头被拆去加固别的棚屋，兽皮帘子被人捡走擦刀。矿道口狼牙的首级被人收走了，没人知道谁收的，只知道狼牙帮不会再回来了。
像它从未存在过。
韩忍看见了，没说话。